淼淼张口：“我……”

两位裁缝脸上连花都要笑出来了，淼淼也眯着眼睛努力装出一副笑模样，“哈哈，我都喜欢。”

裁缝们的较量在这里宣布为平手，淼淼趁着空档，把在布料堆里穿梭的兰蕙薅出来，将手里厚厚的一沓花样塞给她。

兰蕙正选得起劲，转头看见淼淼面如土色：“怎么了？”

淼淼讨好道：“兰蕙姐姐，你来吧。”

“我？”兰蕙乐得代劳，接过淼淼手里的东西，“好啊，你去那边。”

那边？那边是哪边？

淼淼抬腿往外走，刚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瞧着回廊尽头孟夫人风风火火地过来，孟夫人跟身边人说得有声有色，瞥到淼淼正往外遛。

“淼淼，”孟夫人朝她招手，“衣服都选好了？”

“差不多了，”淼淼含含糊糊道，“其实也穿不了几身……”

“我瞧着都是些料子，不是还有成衣吗？成衣试过没有？”孟夫人没理会淼淼脸上的惊恐之色，“兰蕙，把成衣抬出来。”

淼淼眼见着眼前的姐姐们从一堆料子里面又选出一堆成衣，挨个堆在她面前，孟夫人满意地点头，伸手戳旁边呆若木鸡的淼淼。

“愣着干什么，去换衣服吧。”

“夫人，”淼淼脸色拧成一团，“这……是不是太多了？”

“多吗？”孟夫人扫了一眼，摸着下巴道，“好像是有点……”

“对啊对啊，”淼淼忙不迭点头，“其实我那里还有很多之前的……”

“那就这样吧，”孟夫人很快替淼淼做了决定，“这件、这件、这件、还有那件。”

淼淼赶紧点头，“对，就这几件……”

“这几件不要，颜色太沉闷，”孟夫人把淼淼推上前，“剩下的试试。”

“这……”淼淼回头，“天色不早了，要不我们……”

“天色不早了，更应该快点，”兰蕙和孟夫人配合无间，把淼淼推到内室，“你，去换衣服，夫人，这里是衣服图样。”

淼淼看着窗外的天色叹气，实在是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一觉醒来就有这么多事情要做，外边兰蕙已经和孟夫人聊起了许多细节，淼淼瞧着外头的天色，算着自己什么时候能解脱。

如此已到傍晚，除开薛家给的酬金，孟家还给了大大的红包，不年不节的，又多了好大一笔进账，这些人自然高兴。

午后的事也传到了薛府，晚饭的时候听人说起，薛老夫人倒有兴致，“阵仗这么大？”

“可不呢，薛家这边有了表示，孟家当然也不堪落后，如此比来比去的，自然热热闹闹。”那汇报的人瞧着薛老夫人的脸色，想到孟家和薛家的龃龉，“也不知道孟夫人怎么想的，她家老爷才过世，为了一个丫头搞得这么热闹，也不怕别的亲戚议论。”

“这咋了？”薛老夫人见怪不怪，“日子还得过，难不成和牌位过一辈子？”

老夫人年迈，自己亲自把薛映寒拉扯大，中年时吃了不少苦头，自然对生死之事淡薄，翠娘把那人支走，小橘瞧着薛老夫人不悦，出言道：“这么大的阵仗，主君一定很看重她吧。”

薛老夫人极为受用，“他啊，假正经罢了。”

翠娘见着薛老夫人又要多想，一边给老夫人夹菜一边道：“如今薛府不比以前，自然跟那些小门小户不一样，讲规矩讲排场。”

“小翠，”老夫人忽然道，“你说主君会不会对那丫头……”

翠娘一愣，低头笑道：“主君如今是高官，心里装着登州，主君如何想我一个下人如何得知？但有一点我是知道的，只要侍奉好家里的老神仙，主君必然高兴。”

“你这丫头，惯会糊弄我，”薛老夫人笑着白了翠娘一眼，“唉，要是我能见到你家主君有着落，我便也可以瞑目了。”

这话翠娘不敢应，小橘却动了些心思，她张口欲作答，被翠娘的眼神硬生生逼得闭了嘴。

老夫人笑而不语，吃过饭让翠娘去厨房给她煮消食的茶，趁着这个间隙，老夫人才开口。

“小橘，你方才想说什么？”

小橘眼睛转了又转，附在老夫人耳边低声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