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夫人搞不懂，“是便是，不是便不是，何须绕弯子，难不成给我做姑娘委屈她了吗！”

“岳母大人此言差矣，”薛映寒不紧不慢，“淼淼是小婿带来的，诚如方才所言，小婿并非是因贪恋女色，或是淼淼长相酷似归云才救她，而是因为她是个人，是个活生生的人。”

“若今日道奇的话出口，淼淼便是我薛映寒的妻子，是您孟家的大小姐，她要抚育清晏熙昭，要照顾祖母，要孝顺您，这在您看来是天经地义的，您对归云有生恩养恩，归云孝顺您自然是应该的。可是淼淼呢？她没有记忆，对你们又有多少情分，缘何要付出至此，只因我随手施救，便要付出终身吗？”

孟夫人皱眉，不再对着薛映寒，反倒是问跪坐的淼淼，“淼淼，你觉得委屈吗？”

淼淼一愣：“我……”

“孟家对淼淼有恩，岳母大人何必以此相挟？”薛映寒打断了淼淼，“岳母大人，淼淼和归云相似，若是淼淼是归云，恢复记忆后自然与您相认，若她不是，按照淼淼的品行，难道会对您不利吗？”

兰蕙居然也低声为薛映寒帮腔，“夫人，我们都知道淼淼的性子，若不是，淼淼也会照顾您，若是，淼淼此时还没有小姐的记忆，强人所难怕是要生嫌隙。”

孟夫人惊诧地盯着兰蕙，兰蕙也不知道自己话有没有说对，抿嘴不肯多言，薛映寒见着两位长辈都没有松动的迹象，弯腰拉起淼淼，径直离开了这里。

贴在淼淼额前的符纸随风吹落，飘到烛台，被烛火点燃，消散在空中。

老夫人老泪纵横，孟夫人望着淼淼的背影怅然若失，道奇站在原地，此刻额头都是细汗。

他刚刚应该没有惹怒这位大人，看薛大人的样子应只是对安排此事的老夫人不满，应不会降罪与他。

道奇面上波澜不惊，实则在担忧自己的安全，钱不要也罢，别丢胳膊丢腿，便谢谢满天神佛了。

眼前两个主子没什么心思放在他身上，道奇也不好贸然离开，站在原地，心里默念佛经。

倒是翠娘，见着老夫人脸色泛白，回头交代把郎中请来，走到老夫人身边。

“老夫人……”翠娘弯腰给老夫人擦汗，“主君并非有意顶撞，他们爷们爱钻牛角尖，哪里会听妇人的话，老夫人莫怪。”

“罢了，罢了……”老夫人叹气，心道孙儿怕是这辈子都要困在“孟归云”三个字上，她倒在椅子上无力挥手，“先打扫干净。”

“大师请回吧，”翠娘得令，对着道奇道，“今日道奇法师到府上是为少爷小姐祈福，薛家自有重谢。”

闻此，道奇脸色总算缓和，此间多事不便久留，他道了声谢便离去。

孟夫人今日被蒙了一通，心里窝火，也离开了。

法场这里乱得很，薛映寒走了好长一截，老罗和淼淼跟在后头，二人的手已经分开，淼淼不知道他要去哪，糊里糊涂跟了一阵，薛映寒走到书房停下，吩咐道：“老罗，你去把画轴取回来，挂回去。”

老罗看了看淼淼和薛映寒的脸色，应了一声，匆匆离去。

刚才薛映寒义正言辞，几乎已经说明淼淼是他的人，偏偏他又避嫌得很，否则也不会把淼淼托付出去，现如今两个人四目相对，实在尴尬。

薛映寒不知道说什么，坐在案前不说话，淼淼站在她对面，过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

“多谢，多谢主君。”

“举手之劳。”薛映寒摸了摸鼻子，“你……你要是没事，就……”

“主君，”淼淼弱弱提示，“现在孟夫人和薛老夫人心乱得很，我去了怕是……”

薛映寒如梦初醒，尴尬点头，“也是，也是。”

“嗯……”淼淼想起今天在马车上的话题，“主君要出巡了吗？能带上我吗？”

见薛映寒面色并无不妥，淼淼又道：“我生意、读书都不错，主君若是不嫌弃，我可否一同出巡？掌柜们忙生意抽不开身，孟夫人身体不好，孟家要做新生意的话，或许也需要对外地有些了解。”

薛映寒点点头，“出巡是在这几日，今年的雨水比往年少了些，汛期虽然还未过去，但趁早出巡，也可早做打算。”

至于淼淼……

薛映寒迟疑道：“出巡时有官府护卫，你自是安全，只是我大多与公廨打交道，水利又与人工钱粮多有相关，时间紧迫，怕是不便带着你同当地商贾交流。”

虽说离家有好些日子，但水利的事情拖不得，需快些巡完，才好查缺补漏，确保工程施行。他怕是成日都在外头，没什么工夫带着淼淼去寻访当地的特色。

“这不必薛大人操心，”淼淼笑道，“薛大人到其他地方总要被当地官员接待，宴会上总要有些好东西，或许是茶叶，或许是美酒，当地官员也总会佩戴当地特色的饰品。到那时，薛大人只需带上我，我便知道当地有哪些好东西了。”

薛映寒眼睛一亮。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