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浓黑,斑驳的月光轻纱一般从破碎的玻璃窗洞照进来,“呼~呼~”年轻人背靠着破败的廊柱瞳孔紧缩,他微微张着嘴深吸气平缓自己的呼吸,胸膛起伏间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明明是6月份他却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从脖子后背起立,头皮也仿佛炸开一样眩晕。
一阵微风吹过,月光像扭曲一样填满整个空间,整个走廊好像起雾了,年轻人惊恐的伸头往后看,漆黑朦胧的走廊空无一人,他的瞳孔因为恐惧已经缩成一个黑点,血色在眼白里蔓延开来,霎时他意识到什么,踱步走到窗边往外看,只见天空中哪还有月亮,一个硕大的眼球转动着,上面的红血丝如同茎蔓从泥土中抽离,眼白发出雾气一样的光,年轻人瞬间捂住自己的嘴蹲下,他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叫声,他能活到现在就靠自己的一点理智了,不能被影响,不能被恐惧吞噬,他甚至能清晰地记得其他人是怎么死的,那一瞬间的瞥见深深地印刻在他的脑子里,那些人临死前的表情,被切割的身体,他不能死,他还有家人,他一定会得救的。
冷静片刻,年轻人手扶着墙壁蹑手蹑脚的往楼梯走去,他要找到一个没有月光的房间,这整栋楼已经被这个诡异的力量包裹,不能等它的幻境形成,不然他就会成为待宰的鱼肉,一开始他们五个人被蛊惑进这栋楼时它的力量没有这么强,但随着第一个人的死亡,它收割的恐惧开始增幅到力量上,他现在只能拖时间,拖到这片区域的灵压被观测到,那就是他被解救的时刻。
想到这年轻人轻轻吐出一口气。这个世界在二十年前原本是个科学的世界,没有诡异,没有灵子,没有能力者,人类不会因为快速堆积的灵子变成诡异,也不会因为灵子的密度过高成为各种能力者,只有普通人的世界不会有禁区这种地方,不会有诡异,夜晚也可以随便出去逛出去玩,不会因为下班太晚被一只诡异捕捉成为它的进阶养料。
走上楼梯,他看着和前一层一模一样的楼道,心里恐惧更深,这栋楼是一栋废弃的写字楼,之前也是繁华地带数一数二的商业楼,但是现在这一片建筑因为商业中心的迁移,导致多数楼盘都被遗忘废弃,不知什么时候这里被一只诡异占领,盘踞在这捕猎他们这些早出晚归的社畜。
他挪移到第一扇门前小心的观察了一下,这是一扇双开的红木门,没有锁,上面也没有污垢血渍,他轻轻推开一个缝,里面有很多格子工位,黑漆漆的房间让人本能的恐惧着,人类惧黑是基因里携带的,他再一用力门“嗞~”一声,年轻人身体一僵,熟悉的毛骨悚然的感觉传来,一整凉风吹过,“哧~嗒~”“哧~嗒~”仿佛有一个人一只脚拖在地上走路,他盯着走廊的漆黑出,瞳孔震颤,一个人影走出黑暗,那是一个脊椎被扭断,一点皮肉链接在脑袋处,整个头倒吊在胸前的男人,他的眼睛大睁着,里面布满血色,仿佛经历了无数的磋磨恐惧才被扭断脖子,现在却被诡异控制着□□。
年轻人心跳的像是打鼓一样,嘴蠕动了一下却发不出声音,好像嘴一张心就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快跑!快跑!他的脑子在给自己下命令,身体却不听从,终于,脑子战胜了身体,他迈开了一条腿,然后狂奔起来,那一瞬间他仿佛好像打通了任督二脉,转身奔向楼梯,手脚并用的爬上楼,再快点再快点别被找到,我要活着,他大致扫了一眼那些门,看中其中一扇比较干净的门冲进去后背抵着门。
“哧~嗒~”声由远及近,他闭着眼睛,等了一会儿突然没有声音了,他睁开眼不敢开门看,只是扒着门缝希望能亏得一线生机,突然,身后传来一句话:
“看到喽~”
年轻人僵硬着转身,一只如同篮球大小的眼睛长在一个正常的男性身体上,惨白的大眼睛,怪物一样附着的红血丝,年轻人仿佛能闻到尸体的恶臭,他忘记了,刚刚进来没有看到旁边有一个窗户在,被月光照到相当于被怪物看到了。
怪物一点点靠近,浮肿的手抬起靠近,年轻人屏住呼吸,压抑的尖叫好像要冲破喉咙,但他听不到自己到底有没有发声,怪异的眼球给人心灵的冲击太过巨大,他感觉自己下一刻就要去世了......
“嘭!”,旁边的窗户破碎间突然冲进来一个人。
“救命...”你终于来救我了,气音说完年轻人就晕了过去。
那是一个一米六左右的少女,少女穿着一身红黑双色洛丽塔,半批发的头上带着一个很大的同色条纹蝴蝶结,最引人注意的是手里拿着一把一看就很锋利的大砍刀,刀锋上的光芒让人非常有安全感。
怪物看着破窗进来的少女,一只脚后退呈防御式,它只是个精神能力比较强的诡异,这个手拿大砍刀的明显不是它能打的,但是少女可管不了那么多,看着人质没有损伤,少女歪头一笑,纯黑的瞳孔不反射一丝光芒,她的身后链接着一些红色丝线,那些丝线一直到破碎的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