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如同鬼魅一样,忽远忽近,明明没有实体,却仿佛贴着林予的耳朵在说——
“哥哥,你在哪啊……”
林予眼睛因为惊恐睁得大大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忍不住抓住那个男人捂住他嘴的手,那只手掌宽大,指腹带着一些薄茧,温度烫得吓人。
那个男人侧头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冲他摇了摇头,示意那个小女孩还没走,让他再坚持一会儿。
那种恐惧如潮水一般,侵蚀着他的神经,就在他快要崩溃的时候,外面似乎没动静了,那个男人这才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慢条斯理地摘了口罩,露出了清冷俊美的面容,他微微眯着眼,像是在看一只误入陷阱的小兔子。
“明明知道规则进来还不知道找队友,还敢一个人跑到NPC房间里送人头?”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戏谑,“胆子不小啊,新人。”
“不是……我不知道……我……”林予刚缓过来就被劈头盖脸一通骂,大脑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道歉,“对不起,谢谢你救了我……”
“我叫顾延,”他走到一把看起来还能坐的椅子前坐了下来,胳膊撑在扶手上微微歪头看着他,“看在你这么‘有趣’的份上,我可以指点你几句。算你运气好,我可不是谁都帮的。”
“那你为什么愿意帮我?”林予现在整个人还是很懵的状态。
顾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倾身,那双狭长的桃花眼在林予脸上逡巡,像是在欣赏一幅名画,又像是在评估一件稀世珍宝。
“因为你很特别。”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在这个充满恶意的游戏里,你这种……干净得让人想毁掉,又想据为己有的存在,不多见。”
林予被他看得耳根发烫,结结巴巴地说:“什……什么意思?”
顾延轻笑一声,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意思就是,你可爱,我乐意。”
“……”
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他还是抓紧机会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会来这里?”
“这是一个游戏。”顾延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我们都是玩家。副本分ABCD四级,死亡率各不相同。简单来说,这就是个看能力决定去留的屠宰场。”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锐利:“但是,千万不要相信任何NPC。还有,在这里受伤,现实中也会疼。死了,现实里也就真的死了。”
“那……我要怎么做才能回去?”林予的声音有些发抖。
“通关。”顾延言简意赅,“而且,你必须通关四种不同类型的副本才能彻底摆脱这个游戏。能被选进这个游戏的,都是根据系统的检测判定,你的负面情绪已经严重超标了,小子,你活得挺压抑啊?”
提到这个,林予沉默了。这半年来,那种被世界遗弃的感觉确实如影随形。
“你不也在这里?”
“……我还真不是因为抑郁,我有其他的原因。行了,废话少说,”顾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这里不宜久留,我们得去找线索。”
两人走出房间,林予刚迈出一步,脚下一绊,尖锐的木刺瞬间划破了他的脚踝。
“嘶——”
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低头一看,白色的袜子已经被刺破,渗出一粒殷红的血珠,混着泥水,显得格外刺眼。
顾延回头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这就腿软了?”
“谁腿软了!”林予恼羞成怒,脸涨得通红。
“那就走吧。”顾延没有多言,径直向前走去。
“你其实是因为也没找到队友才和我组的队吧。”林予跟在他身后,语调平平。
“是又怎么样,反正我目的达到了。但我之前说得原因也不是假话,你确实挺可爱的。”
“……”
再次回到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口,林予下意识地拉住了顾延的衣袖,小声问道:“你不是说不要随便进NPC的房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