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个三年前默许鉴定结果、三天前停她职、现在又坐在这里,语重心长劝她“顾全大局”的副院长。
她突然笑了。
“王院长,”她说,“您放心。该说的,我一定会说。不该说的——”
她也顿了顿。
“——我一句也不会多说。”
话里有话。
王振国的脸色,沉了下去。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凝固了。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一个小护士探头进来,怯生生地说:“院长,陈竞主任醒了,想见林医生。”
王振国盯着林晚,看了几秒,挥挥手:“去吧。”
林晚转身,拉开门。
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阳光涌过来,刺得她眯了眯眼。
她没去ICU。
而是先去了卫生间。
锁上门,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冲了把脸。
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人。
苍白,疲惫,但眼睛很亮。
像烧着一团火。
她擦干脸,整理好头发,走出卫生间,朝ICU走去。
陈竞已经从ICU转到了普通单人病房。麻药过了,人还虚弱,但意识清醒。
林晚推门进去时,他正靠坐在床上,看着窗外。
肩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还是白的,但眼神清亮。
听见开门声,他转过头。
“来了。”声音有点哑,但带着笑。
林晚走到床边,拉过椅子坐下:“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陈竞说,“就是疼。麻药劲过了,疼得想骂人。”
林晚也笑了下,但很快敛去。
“孙国栋的事,你知道了?”
“护士说了。”陈竞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是你做的?”
林晚没承认,也没否认。
陈竞看了她一会儿,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你捅马蜂窝了。”他说,声音很轻,“孙国栋只是个开始。他背后的人,现在肯定坐不住了。”
“我知道。”
“U盘拿到了?”
“嗯。”
“看了?”
“看了。”
陈竞沉默了几秒。
“林晚,”他转回头,看着她,“接下来,会很难。孙国栋自首,只是掀开了盖子一角。底下那些东西,比你想象的更深,更脏。”
“所以呢?”林晚问。
“所以,”陈竞扯了扯嘴角,那个笑有点苦,又有点狠,“该轮到那位‘最高层’了。”
林晚没说话。
她想起U盘里那些录音,那些邮件,那些死亡名单。
想起父亲最后那段时间,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想起母亲躺在康复医院,不会说话,只会流泪。
想起自己这三年,每一个熬到天亮的夜。
然后,她点了点头。
“嗯。”
陈竞看着她,看了很久。
窗外,阳光正好。
树叶在风里轻轻摇晃,影子投在病房的白墙上,晃啊晃。
“对了,”陈竞突然说,“有个人,让我代他向你问好。”
林晚抬起头。
“谁?”
“马教授。”陈竞说,“我的老师,也是你父亲当年的导师。他看了孙国栋的直播,给我打了个电话。”
马教授。
林晚记得这个名字。父亲提过几次,说是他的恩师,退休很多年了,住在郊区的疗养院。
“他说什么?”
“他说,”陈竞顿了顿,“‘告诉那丫头,她爸没白教她。还有,小心点,要起风了。’”
要起风了。
林晚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风涌进来,带着初夏的温度,吹起她的头发。
远处,城市的天际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近处,医院花园里,有个坐着轮椅的老人,正仰头看天。
不知道在看什么。
也许在看云。
也许在看,这场即将到来的、席卷一切的风暴。
林晚抬起手,看着掌心。
那里,那个天平的印记,已经消失了。
但她知道,它还在。
在皮肤底下,在血液里,在每一次心跳之间。
等着,下一个该站上被告席的人。
口袋里,手机又震了。
她掏出来看。
是系统提示:
【‘医学伦理审判庭’首战告捷】
【目标:孙国栋(忏悔度92%,公开自首)】
【额外奖励:治愈值+100,精神力上限提升】
【当前治愈值:175】
【新任务线索解锁:马教授可能掌握关键证据】
【建议接触】
林晚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
转过身,看向陈竞。
“马教授那边,什么时候能去?”
陈竞看着她眼里的光,笑了。
“等你准备好。”他说,“随时。”
窗外,风越来越大。
吹得树叶哗哗响。
像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