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燕京方面要的就是这个监视的动作。
第三天深夜,金缕衣照常开门迎客,霓虹灯在雨夜中晕开一片暧昧的红,留声机里歌女的嗓音婉转缠绵。
雪钏正在二楼包厢陪几位银行经理喝酒,温窈当晚有抓捕任务,不在。
十点一刻,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金缕衣后巷,车上下来四个蒙面人,动作利落,直奔金缕衣后门。他们并非要杀人,而是按照魏冬羚亲信的指令:制造混乱,嫁祸特务处,激化行动处与特务处的矛盾。
后门的守卫是金缕衣自己雇的打手,见来人气势汹汹,刚要喝问,一把匕首已抵住咽喉。
“别出声,我们只找一个人。”
“谁、谁?”
“雪钏姑娘。”
打手颤声说雪钏在二楼牡丹厅,蒙面人一掌劈晕他,鱼贯而入。
这一切都被对面楼顶的特务处监视人员尽收眼底,年轻的特务员小陈下意识摸向腰间配枪,被年长的搭档老李按住:“处长说了,只监视,不介入。”
“可他们——”
“可能是行动处的秘密行动,我们贸然插手会坏事。”老李经验丰富,知道沪城的水有多深,“先看着,必要时再请示。”
但事态急转直下。蒙面人上了二楼,却并非直接去找雪钏,而是故意在走廊里开枪示警。
砰!
枪声撕碎了歌舞升平的假象。
包厢里的客人惊叫着涌出,走廊瞬间乱成一团,雪钏听到枪声的瞬间就站了起来,她反应极快,推开窗户看向后巷。
那里停着的黑色轿车车窗半降,一张熟悉的面孔一闪而过。
雪钏对那张脸的印象来源于组织的地下情报网,其他同志告诉她,此人是魏冬羚在沪城安排的眼线。
来不及思考燕京的人为什么会出手,蒙面人已经趁乱踹开牡丹厅的门,雪钏迅速躲到屏风后。
其中一人用刻意改变的嗓音高喊:“特务处办事,闲人避让!”
这句话,清晰地传到了对面楼顶小陈的耳中。
“李哥,他们冒充我们!”小陈急了。
老李也意识到不对劲:“发信号,通知支援,我们下去!”
话音未落,又一辆车疾驰而至,急刹在金缕衣正门。温窈从车上跳下来,她刚结束任务,原本只是想顺路接雪钏,却听见了枪声。
她冲进金缕衣时,正好看见两个穿深色便装的人从对面楼方向跑来,手里还拿着枪。
而二楼,蒙面人正拽着雪钏的胳膊往外拖。
一切在温窈眼中串联成最坏的画面:封筝的人来抓雪钏,雪钏反抗,他们动了枪。
理智的弦骤然崩断。
“放手!”温窈拔枪上膛,动作快如闪电,对准离雪钏最近的那个蒙面人就是一枪。
子弹擦着蒙面人的肩膀飞过,打碎了墙上的壁灯。蒙面人一惊,松开雪钏,转身还击。
枪战在狭窄的走廊爆发。
小陈和老李此时刚冲到金缕衣门口,听到里面枪声大作,急忙冲进去想控制局面。温窈在混乱中瞥见他们的身影,以为他们是蒙面人的同伙,瞬间将枪口调转。
“小心!”老李推开小陈,自己却没能完全躲开。
子弹击中老李的右腿,他闷哼一声倒地,小陈立即举枪对准温窈:“你疯了!我们是特务处的!”
温窈愣住了一瞬,而就在这一瞬,蒙面人趁机扔下一颗烟雾弹,浓烟瞬间弥漫。
等烟雾稍散,蒙面人和雪钏都已不见踪影,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呻吟的伤者,以及因腿部中弹而脸色惨白的老李。
小陈扶着老李,死死盯着温窈,声音不受控制地发抖:“你伤了自己人,处长不会放过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