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景和宫的宫门果然紧闭。
明羡抬眸,远远便看见两名景和宫的管事姑姑正押着朝露等人往侧门走。
而朝露鬓发散乱,嘴角带着血痕,显然是挣扎时受了伤。
“站住。”明羡顾不得什么体统,气喘吁吁地就冲了上去拦在那一行人面前。
身边的小太监气也没喘匀地紧随其后。
那两名管事姑姑一愣,随即认出她来,面上掠过一丝惊讶却并未行礼,只装模作样地公事公办道:“原来是明嫔娘娘。这么晚了,娘娘不在昭阳宫歇着,来景和宫有何贵干?”
“把、把我的人放了。”明羡还喘着气,但眼神却直直盯着她们。
“娘娘说笑了。”其中一个管事姑姑嗤笑一声,“这些奴才以下犯上,对贵妃娘娘出言不逊,咱们也是奉娘娘之命带回去管教,娘娘还是请回吧。”
说着便朝身后人使眼色要将朝露等人往里拖。
“大胆!”明羡身后随行的小太监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挺身上前,声音因激愤而微颤,“你一个管事的姑姑怎敢口出狂言,对明嫔娘娘如此不敬?”
“呵,”那管事姑姑乜斜着眼,将小太监上下扫视一番,脸上尽是轻蔑,“你家主子还未发话,你倒先恶人先告状地吠上了。昭阳宫的人果然不懂规矩,惯会以下犯上!”
小太监被她堵得脸色涨红,一口气噎在喉头,只挤出一个“你!”字便再说不出话来,只能瞪圆了眼,胸脯剧烈起伏。
正当两人僵持不下之际,一旁的明羡已经摩拳擦掌地热身,“确定不放人了是吧?”
那就等着她的好戏吧。
两位管事姑姑连同景和宫的一干人等都愣住了,一时没明白明羡为何突然活动起了筋骨?
那姿态不似宫中女子惯有的娇弱,倒透着一股干脆利落的劲头。
然后她迅速一步跨前,紧接着毫无预兆地向前一扑,整个人竟直接伏在了景和宫门前的青石地上。
一声凄切又响亮的哭喊划破了夜空:“大家快来看啊,贵妃娘娘要带走我宫里的人,难道是因为今晚宫宴上的毒酒是贵妃娘娘你下的,所以心虚把人带走然后杀人灭口吗?”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想到明羡冷不防地叫屈喊冤。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都懵了,两位管事姑姑更是瞠目结舌,她们哪里见过宫里的嫔妃这般不顾体统、当街撒泼?
“明、明嫔娘娘,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这、这成何体统!”她们慌忙上前想要搀扶,却又不敢真的触碰嫔妃,一时间手足无措。
明羡却就势将身子一拧,哭得更加“情真意切”,声音又拔高了一个调:“天呐噜!不仅要抓我的人,如今连我也要动手了吗?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人管管了呀呜呜呜……”
这下管事姑姑们彻底傻眼,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场面。
明羡身后的小太监反应极快,眼见主子开了腔,立刻心领神会也跟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扯开嗓子嚎道:“哎呦喂——!我们昭阳宫这是犯了什么太岁啊,贵妃娘娘您高抬贵手,饶过我们吧!”
混乱中明羡趁着衣袖掩面,飞快地朝小太监的方向竖了下大拇指,随即又“悲从中来”哭诉道:“大家都来评评理啊,没天理啦,怎么有人这么爱搞霸凌啊!”
被押着的朝露等人见状,哪里还不明白?立刻也扯开嗓子,一片哀嚎:“娘娘救命!贵妃娘娘饶命啊!昭阳宫冤枉啊!”
一时间景和宫门前哭喊震天,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这番阵仗在寂静的深宫里格外刺耳,邻近宫殿的窗户后和门廊下迅速探出了许多好奇张望的脑袋,窃窃私语之声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就在这片哭喊与混乱达到顶点之时,景和宫主殿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宫门,忽然在沉滞的“吱呀”声中向内缓缓敞开。
门内深沉的阴影里,一道身影静静伫立。
姜如宜未着华服,不饰钗环,一身素衣衬得她脸色在月光下有种冰冷的白。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门外这场荒诞的闹剧,最终落在仍伏于地上的明羡身上。
无须言语,她身侧四名身材魁梧的太监已如鬼魅般无声掠出,手中乌沉沉的短棍在清冷月色下泛起金属特有的寒光,迅速形成一个包围圈,将明羡主仆二人困在当中。
哭闹声被迫停止,明羡心道不好,这贵妃不吃这套?
还没想好先发制人的说辞,姜如宜便已先开口:“明嫔,本宫还未去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她缓步走下台阶,绣鞋停在明羡眼前,随后居高临下的目光冷冷落下:“擅闯寝宫,聚众喧哗,仪态尽失,污蔑本宫……这一桩桩,一件件。”
姜如宜微微俯身,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却字字如判:“数罪并罚,便是陛下也保不住你。”
没等明羡反应,她直起身语气森然道:“按宫规,杖毙。”
「检测到玩家即将死亡。是否读档至最近存档点?」
明羡已然呆滞:“我真没招了,咱俩到底谁是宠妃啊?”
有没有人能管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