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庆氛围的烘托，书肆的人都这么多。李毓看着眼前的人群摇头。

原本都已经打道回府了，突然想起来丫丫的书还没买。

看着店里的人，忙不过来的掌柜和小二，李毓想着还是改日再来吧。丫丫要的书多，没有小二帮忙她可找不见。

在门口正打算出去的李毓一转身就同刚进来的崔安打了个照面。要不要这么巧！

毕竟两人也没什么交集，连话都没说过。李毓微笑点了点头打算走，却被崔安出声打断了。

“那日多谢姑娘！”崔安郑重地拱手道谢。

那日？李毓回忆着反应过来崔安说的是云来酒楼那日，原来他知道。

“不必客气，只是举手之劳，我也是为了云来酒楼的名声考虑。”李毓说道。

即便如此崔安也是非常感谢李毓的。感谢她的举手之劳，救他于水火。

“姑娘这是要买书？”

“是，人太多了，我买的书多，自己怕是找不齐，还是改日再来吧！”

“这家书肆我常来，不如我帮姑娘找吧。权当回报当日姑娘当日的帮忙了。”

李毓在心里点点头，真是个知恩图报的好人，长得还帅，要不是家里是官身说不定真能拐来给自己做代言。

今日的崔安瞧着与前两日也不相同。穿的还是那么贵气逼人，可眼神却没那么流盼轻佻，和当时李毓在泗州初见时的他的眼神有些相似，澄澈了许多。

“那就多谢公子了。”

李毓将袖子里的册子递给崔安。崔安接过来一开始还以为只有一面，因此接过单手拿着。纸张的另一头没有受力就这样散下来，快有半人高了。

李毓一时有些心虚，让人帮忙找这么多书好像不太好。

“都是我女儿要看的书，她有些……好学……”李毓尴尬说道。

“你女儿？”崔安看了看李毓的发型才发现她挽的是妇人髻。

也是这样的女子有人相伴很正常。

崔安努力平复了一下内心，仔细去看李毓给的书单震惊她女儿的好学程度。

书单上术数、水利、农学、医学、兵法等方面的书都有，每本都不是寻常书册，有些还是珍品。不是观文轩这样的大书肆还真是找不全。

“娘子在这等着吧”崔安改了称呼，“这些书我都大概知道位置。”

李毓一开始还想着两人一人找一半，没想到崔安对这家书肆这么熟。

半个时辰后崔安就找齐了所有的书。李毓买的书多，书肆掌柜的专门抽出了一个小二帮忙给送到马车上。

“在下崔安，还没过问娘子姓名。”

“李毓”

李毓双手在胸口合全行了告辞礼，“萍水相逢今日多谢公子。祝愿公子日后顺遂，不会再遇见酒楼那样的事。”

李毓走了两步没忍住回过头来又说了一句。

“公子，人生多面，选自己最舒心的来过才是。还有，女子的真心可贵，公子要珍视。”

说完李毓转身走了。

崔安望着李毓离开的背影久久移不开眼。她果然还是知道，知道了他这脏污的人生。

“公子！你去哪儿了，让我一顿好找。”

崔默栓好马车回去找崔安没在两人约定的地方瞧见人，沿着汴河找了好几趟才在书肆门口瞧见自家公子失魂落魄的样子。

崔安没有说话，只是沿着汴河走着，走到了李毓放河灯的岸边，那卖花灯的还剩最后一盏花灯。

“一盏花灯。”崔安开口。

那卖花灯的高兴地把花灯递给崔安，想着，今日生意真好，没一会儿花灯就卖光了。

崔安没有写字，点燃花灯，将花灯放在水面上。

花灯颤颤巍巍地随着水面摆动，不一会儿汇入河中的灯流中向下游飘去。

他没有舒心这样的人生选项

他这一生都将这样脏污的活着，然后脏污的死去

李毓就像这一盏花灯，短暂的照亮他，又短暂的飘走

李毓成亲了，有了女儿，崔安并不意外，这样的人就该拥有美好的一生

同脏污的他不同

崔安没有愿望

他放下这盏花灯只是希望李毓这样的人能够顺遂一生

这是崔安第一次少年的悸动，也仅仅只是悸动，他只有悸动的权利。

这场只有崔安一个人的悸动就这样被崔安埋在心里，在未来的许多日子里，在只有他一人时悄悄拿出来舔舐。

放完花灯，买了千层糕，崔安带着崔默回了府。

崔府的侧门打开，又关闭，瞧不见崔安的身影。

在崔安没有看见的地方他放的那盏花灯缓缓漂流，来到了一盏写着“李毓”二字的花灯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