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庭院还笼罩在薄雾中。
凯恩站在风吟木下,虫翼完全展开,翼膜上的露珠在初升的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真正准备飞行——不是战斗中的爆发式机动,而是为了飞行本身的飞行。
阿莱西欧站在露台上,手里端着咖啡,目光平静地看着。
庭院上空的防御屏障已经调整,允许内部飞行。凯恩
墨蓝色的虫翼划破晨雾,带起的气流让风吟木的枝叶轻轻摇摆。
凯恩在庭院上空盘旋,起初有些生涩,很快找到了节奏。
他绕行,爬升,俯冲,动作越来越流畅。
阿莱西欧看着,咖啡凉了也没察觉。
空中的凯恩像是变了一个虫。
不是那个紧绷的、总在克制自己的军雌,也不是战术推演室里那个专注的分析者。
他舒展,自由,虫翼每一次扇动都带着某种与生俱来的韵律。
飞行持续了二十分钟。
凯恩最后降落在庭院中央,虫翼缓缓收拢,胸膛起伏,脸上有运动后的红晕和……某种许久未见的明亮神色。
“感觉如何?”阿莱西欧走下露台。
凯恩转头看他,灰蓝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清澈。
“很好。关节还有点紧,但比想象中好。”
“下次可以飞久一点。”阿莱西欧说,“防御系统会记录你的飞行模式,慢慢调整权限。”
这是信任的标志。凯恩明白。他点点头,想说谢谢,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三天后,第一个反击来了。
不是针对宅邸的袭击,而是更阴险的手段——
一份伪造的通信记录出现在军部高层,显示凯恩“越狱”后仍与边境某些“可疑势力”保持联络。
记录做得相当逼真,时间戳、编码格式都无懈可击。
消息传到宅邸时,凯恩正在训练室。
阿莱西欧直接推门进来,光屏上显示着那份文件。
“他们急了。”阿莱西欧语气平静,“奥德里奇家族发现矿点的事捂不住,开始泼脏水。”
凯恩停下动作,看着那些伪造的记录。
他的脸色沉下来,但意外地没有愤怒,反而有种冰冷的平静。
“他们想逼军部重新通缉我。”
“不止。”阿莱西欧划到下一页,“他们还暗示,庇护你的‘某位贵族’可能也涉及叛国。”
凯恩猛地抬头,“你会有麻烦。”
“麻烦一直都有。”阿莱西欧关掉光屏,“区别在于,我现在打算主动制造更大的麻烦。”
他转身往外走。“换衣服,一会出发。”
“去哪?”
“军部。”阿莱西欧在门口停住,“既然他们想玩,我们就当面玩。”
凯恩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重返军部,哪怕是作为被调查对象,是他从未想过的事。
一小时后,悬浮车驶向军部大楼。
凯恩穿着阿莱西欧准备的深灰色正式服装,款式接近军装但没有任何标识。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收紧。
阿莱西欧坐在对面,闭目养神,仿佛只是去参加一场普通会议。
“记住,”车快到时,阿莱西欧睁开眼,“你不用说话,所有问题我来应对。你只需要站在那里,让那些老家伙看清楚…”
“斯特林指挥官还活着,而且活得很好。”
军部大楼的守卫见到阿莱西欧的徽记立刻放行。
悬浮车直接驶入内部通道,停在一个专用升降梯前。
听证室在十七层。
阿莱西欧推门进去时,里面已经坐了三名高级将领——包括卡伦中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凯恩身上。
空气凝固了。
“埃利奥特阁下。”坐在中间的格伦上将开口,声音严厉,“您应该知道,带一个被剥夺军衔的逃犯进入军部……”
“逃犯?”阿莱西欧打断他,语气礼貌而冰冷,“根据帝国法律,凯恩·斯特林的案件从未终审。三年前的判决因证据链问题被高等军事法庭发回重审,只是某些人故意压着不办而已。”
他走到桌前,将一枚数据芯片放在桌上。
“这是当年案件的全部原始证据,以及最近发现的……一些新线索。包括奥德里奇家族如何伪造指控,如何收买证人,以及——”他停顿,目光扫过三名将领,“军部内部哪些人拿了他们的好处。”
格伦上将的脸色变了。
阿莱西欧继续,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我今天来,不是请求你们重审。我是通知你们——
如果军部不在一周内启动正式重审程序,并恢复凯恩??斯特林的合法权利,那么这些证据会出现在元老院、公众媒体,以及皇帝陛下的案头。”
听证室里一片死寂。
卡伦中将率先开口:“埃利奥特阁下,您这是在威胁军部。”
“不,”阿莱西欧微笑,“我是在提供选择。
选择一,军部自己清理门户,还一个优秀指挥官清白。
选择二,我帮你们清理,但到时候场面可能会……不太好看。”
他转身,示意凯恩跟上。
走到门口时,格伦上将终于说:“等等。”
阿莱西欧停住,没回头。
“我们需要时间核实这些证据。”
“一周。”阿莱西欧说,“超过这个时间,后果自负。”
离开军部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直到悬浮车驶出警戒区,凯恩才开口:“那些证据……足够扳倒他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