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他应该称呼小莲为什么？姐姐或者妹妹，似乎都不合适？

“白水晶，白水晶，要一起嘛？”

“不了，我还要回家复习呢。”

“好——”

158、

时理进门时，狄叶疏正靠在桌边抽烟。

见他来，她把烟一掐，去开窗通风。

“狄姐，下午好。”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在这里，只是打了声招呼。

狄叶疏走到他面前，上上下下好好把他打量了一番，确认没事，才松了口气：“还好有黑夜侵吞者跟着你。”

看来她也知道了那件事。

黄昏的情报网还是很可靠的。

得到她的问候，时理感到心头一暖：“我没事的，就算打不过我还会跑呢。之前苏与见让我加了闫夕的好友，大不了危机时刻把我带去异界。”

狄叶疏点点头，神色放松了一些。

她走回桌边，坐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半小时后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饭？带上你楼上那个小孩一起。”

“好呀。”

时理欣然同意，换鞋，把书包放下，去洗了个手。

狄叶疏手指无意识敲击着桌面，显然在思考着什么。

当他再度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回过神来：“钟罗海失踪了。”

时理一愣。

他拉开狄叶疏对面的椅子，坐下。

“失踪？在监狱里？”

“不，不是监狱，是‘七号管控区’…官方名称叫‘特殊人员隔离惩戒与管控中心’，在百越省。”

时理仔细回想了一下。

好像在数据信息库看到过这个的相关词条？

“这怎么能失踪的？”

他忍不住去吐槽。

失踪，意味着生死不明。不久之前他和闻人歆、应如是交流的时候还提到钟罗海还有可能会被杀，没想到，直接失踪。

“是啊，这怎么能失踪的，那么大一个大活人，”狄叶疏也吐槽了一句，“现在调查组在追责，笑死，不先找人，先追责。失踪前后的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但是他们怀疑有其他概念级能力者。”

提到这个词，时理想起之前荣淮东让他佩戴的那个根本没什么用的金属环：“概念级能力？”

“和你的‘解构’一样，用一个动词或者名字来作为能力名的能力，”狄叶疏敲敲桌面，神色苦恼，“别忘了，绍西省就有一个，叫周千凯，能力名‘律令’。”

不得不说，这个能力真的很酷。

无论是本国的还是外国的“律”，只要进行宣读提出，就能在一定范围内强制执行。

唯一不足之处需要使用者背诵法律法规，如果没记错，周千凯甚至考了个法学博士。

“扯远了，”狄叶疏把话题拉了回来，“启灵流派的漏网之鱼差不多被捞尽，善后处理什么的，你可以去数据信息库找最新内容看。”

时理叹了口气：“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狄叶疏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打开青鸟：“你还记得不久前我和余验吵的那次架吗？”

记得，记忆犹新。

关于黄昏究竟是否应该拿活人做实验这件事。

最后他们没有吵出结果，只是说，事情最终交由时序定夺。

时理点点头，没说话。

狄叶疏看着他：“我想听听你的看法。如果你现在是首领，你会怎么决定。”

哇，送命题。

时理低头看着桌子。

桌上的玻璃，可真玻璃。

狄叶疏没有催他，也没说话，双臂环胸，等待他的回复。

良久，时理才开口：“我不想拿活人做实验，甚至连死人都不想。但如果我是首领，我会批准科研部用死人。或者和官方合作，把罪大恶极的死刑犯充作试验品。”

他有些不敢去看狄叶疏的眼睛。

他知道她不会喜欢这个答案。

但他不想欺骗她，正如他不会用解构看她。

房间内一时间很静。

狄叶疏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恍若自言自语一般，说：“时理，何必呢？”

时理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也有可能明白，只是选择不去明白。

他没说话。

甚至有些，不想听到她的下一句话。

“我一直以来都很担心你会不会成为第二个时佚，直到艺馨跟我说，如果你真正走上这条路，你也会很痛苦，”狄叶疏看着时理，脸上没什么表情，“我想，她说得对。

“你不可能不痛苦。那，为什么还要这样选呢？因为你姐姐，因为黄昏？

“可是你姐姐还在，我还在，余验还在，再不济还有艺馨和数据信息部那小子。你何必把自己逼得这么紧？”

时理仍然低着头。

为什么？

这个问题，他，其实知道答案。

强迫性思考带来的弊病，以及阮知之所说的“你快要裂开”所带来的情绪。

只有忙起来，只有做些有意义的事情，只有承担起一些什么…

他才能感觉自己在活着。

他说不出口。

尤其是对于狄叶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