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理顿了一下。

“以后你参与到行动部的训练，免不了受伤。所以等你长大再考虑医美，更合适一些。”

这句话理应非常残忍，却莫名让戏侮轻松了一些。

“以后，是什么时候？”

“把你养胖一些。”

“为什么要先把我养胖？”

“因为我们是合法组织，不虐待儿童。”

“其实我不是儿童。”

“你未成年，你是。”

“那，时理，你也是。”

“吃你的饭。”

150、

周六。

一如既往，时理起得很早，距离考试还有三天，他决定复习，尤其是将政治历史背一背。

所以，当那通来自闻人歆的电话突然打断他的背诵时，他真的很不爽。

“干什么？”

兴许是情绪过于明显，电话那边顿了几秒。

“想不想见我，亲爱的？”

“不想。”

“我想见你。”

“我要复习，下周考试。”

“那我去余验家找你。”

时理感到无语：“你知道什么叫做边界感吗？”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轻笑，仿佛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随即挂断。

大概在二十分钟后，门铃被按响。

时理不信他没有开锁的手段，但还是起身去开门。

来人依旧一身青白袍，笑意和煦，眼眸弯弯。

“没有给你换的鞋，直接进吧，”时理没什么好脸色，门开之后转身就走，回自己房间，“余验房间不能进，其他请便。”

然而闻人歆没有丝毫参观这栋房子的打算，径直跟着时理回到他的房间。

少年盯着他看了几秒，妥协，把椅子推给他：“坐。”

闻人歆欣然拉过椅子，在距离时理不到半米的位置坐下。没说话，只是直勾勾盯着他。

视线存在感太强烈，后者被他盯得发毛，没声好气道：“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

这句话脱口而出，时理后知后觉它有多僭越与暴力。

他默默调整呼吸节奏，把可能存在的情绪压下，恢复理性。

“你喜欢我的眼球吗，亲爱的？”

……

还有高手。

闻人歆的语气非常认真，仿佛只要得到一句“是”，他就把它送给他。

“你又犯病了？”时理把书拿起，把椅子转向对方，认真观察。

可惜解构对他没有用。

“怎么会呢，亲爱的，”闻人歆仍然笑着，笑意温柔，“我比绝大多数人都要清醒且正常。”

“我持怀疑态度。”

时理低头看书。

他的记忆力很不错，达不到过目不忘，但读两三遍就能记下来。

“你的元辰灯，已经点上了。猜猜看，有没有神仙肯收你？”

大概率没有。

毕竟自己根本不信神。

“不猜。”

“是的，没有，”闻人歆莫名其妙地笑意愈深，“写着你个人信息的纸辗转于一张又一张的供案上，我作为你的老师，问了一次又一次。整整一上午，没有一位神仙愿意收下你。”

时理没什么反应。

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连呼吸都未乱：“预料之中。”

金星说他是“身上流淌着渎神者的血液”，虽然不知道异界的神和本世界的神（如果存在的话）是什么关系，但想必自己不会被选择。

“为什么呢？”闻人歆自言自语，凑得更近了一些，“为什么？”

“你问我？”时理看向他，挑眉，“兴许是概率问题。硬币同时扔到连续十个正面的可能性不是没有，掷圣杯同理。”

闻人歆没说话，盯着他。

“但是我愿意。”

他的语气郑重，严肃。

时理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诧异：“你想当我义父？”

场面一时静默了两秒。

“当什么都可以，”闻人歆把声音放轻，“义父，师傅，敌人，恋人……”

这个话题太重，时理不得不把手中的书放下：

“你在害怕？”

闻人歆伸手触碰他的侧脸，像是抚摸解构主义一样抚摸他的下颌。

“你可以这样理解。”

“我二十岁之前确实会死，是吧？”

时理说这句话时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讨论一个与自己全然无关的人。

闻人歆没说话。

他只是这样触碰着他，不像是调情，像是在确认对方的存在。

时理笑了，抓住他的手：“闻人歆，如果你是我，你怕死吗？”

他似乎在期待自己给出一个“不怕”的回答。

然而，闻人歆吐出了一个字：“怕。”

时理一愣。

青年把手抽出，顺带牵起时理的手靠近自己，让那只微凉的手触碰自己的侧脸：“时理，你也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