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少年没有立刻回避他的触碰。

指尖蹭过嘴唇。

他的嘴唇有点干，大概是一直没有喝水。

闻人歆笑笑，没有再继续逼迫，收回手，从桌下拿起时理的水杯，放到桌上。

然后他什么都没有说，起身离开。

103、

放学后。

一家餐厅。

二楼，包厢。

时理到时，启灵流派的头目已经站在窗前等待，一身西装，显得十分正常。

前者进门的声音使得后者回头。

一个中年男性，看起来干净利落，相貌普通但神态精神。

看起来简直像是某大企高管。

两个人都没有先开口说话，在圆桌两侧落座。

偌大的桌子能坐下八九人，此时只有两个人，简直显得有些诙谐。

最后还是头目先开口，毕竟是他约了这次见面：“你好，时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钟罗海。”

时理用解构看了他几眼，这才回答：“你好。这里是你们的地盘？”

一如既往地跳过寒暄，直奔主题。

钟罗海略一惊讶，随即想到眼前这个人是解构的载体，也就不奇怪了。

“没错，但是，你知道你把这件事点出来，意味着什么吗？”

毕竟最开始两个人在电话中，还假惺惺地表示双方都会单刀赴会。

时理一句话撕下了所有客气与遮羞布。

少年往后靠在椅子上，略微昂首，以厌倦的态度回答：“你知道我在知道这件事的情况下还敢一个人来，意味着什么吗？”

钟罗海突然笑了。

他的笑极为肆意，甚至有些唐突，不知道究竟为什么而笑。

“你和你父亲很像，”然后他自顾自开始抒情，回忆往昔，“我简直要回忆起我还是他的助手的日子。

“当时我们面对着一个已经非常不稳定的局域，他毫不犹豫地选择进行干预。这很有可能导致我们所有人被吞进异界，掉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再也回不来。

“事后我愤怒地质问他究竟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我们所有人可能都会死。然而他很诧异地看着我说，他当然知道。

“然后你知道他干了什么吗？他开始对这次失败的干预进行经验总结，并且要求我把所有参数整理下来。”

时理安静地听完他的叙述。

钟罗海似乎在谴责着时佚的行为，表情却极其复杂，有恐惧，但也有近乎狂热的崇拜。

时佚害人不浅。

所以他对此的反应是：“然后呢？”

钟罗海的表情一下子凝固。

他突然站起身，像是要做什么，却最终又什么都没做，坐回了椅子上。

然后他开始仔仔细细打量时理面无表情的脸。

少年平静回视回去。

“我们需要你跟我们走一趟，见个人。”

钟罗海恢复了冷静，将诉求直接提出。

时理点点头：“行。那还吃饭吗？”

“……吃，应该快上菜了。”

钟罗海顿了一下，补充：“茶水里下了药，先别喝。”

时理自然知道这件事。

见对方似乎能够好好交流，他决定开始交流：“我不是时佚，也不会变成时佚。关于仪式的激活，它是把我引来的幌子，还是事实？”

“命运！我们敬仰命运！”

然而这位启灵流派的头目突然发出这样一句喟叹，不知道究竟在想什么。

然后他看向天花板的灯，回答：“那位大人曾经说，如果由你来激活仪式，成功率能上升起码百分之二十。”

“你们如果真想开裂缝，不如去找余验商量，”时理无视了对方的所有异样表现，“黄昏科研部能做到，只是不做而已。”

“这不一样！”钟罗海的语调突然抬高，然后死死盯着时理的眼睛，“那是时佚的遗产，我要走出一条新的道路！”

……

时理莫名有点想笑。

仪式，他们大概是从异界或者异界人手中得到。虽然不清楚到底是通过什么原理，但从现实世界使用异界仪式来与异界产生联系…

有点多此一举。

自己作为一个“叠加态”的存在，确实适合作为仪式的激活者。

包间门被推开，服务员安静地上菜。

“小宋，”钟罗海出声，“把茶水倒了，重新换一壶。”

服务员沉默地点点头，眼神一片空洞死寂，离开时将茶水带走。

时理觉察到了不对：“这个人是个哑巴？”

“没错，”启灵流派的头目露出微笑，“只有哑巴和死人永远不会透露秘密，不是吗？”

时理抬眸看着他。

然后他唇角微抿：“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