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五、

“放我下来。”

闻人歆充耳不闻。

此时已经七点多，天完全黑着。

黑暗中，他抱着他下楼梯，居然完全没有困难。

走过废弃工厂，走过门口守卫着的闻人歆的下属，时理被放到他的车上。

由于有司机，闻人歆同样上了后座，坐在他旁边。

时理盯着他。

“不合格，亲爱的，”那个自诩老师之人缓缓说出这句话，“但是，你还有一次补考的机会。说说在整件事中，你犯下的错误。”

……

恶心。

时理别过头，没搭理他。

车辆启动。

黑暗之中，闻人歆垂眸看着他，尤其是身上的绷带。此时，隐约有血迹洇出。

他怎么能，任由那些人，伤害到他？

一块巧克力被从袖中抽出，因为时理有低血糖，他也始终随身携带着高糖分食物。

束缚住时理的麻绳终于被解开，此时少年的手腕被磨得通红、隐约有了血痕。

他接过巧克力，撕开包装，掰下一块。

薄荷味的。

“……疼不疼？”

闻人歆突然问。

时理像是见了鬼一样猛转头看向他，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巧克力在口中融化。

他深呼吸，靠在车座上，望向窗外，没有回答关于疼不疼的问题，只是自顾自地说：

“是我技不如你。”

车内静默了一会。

……他一如既往地狠。

闻人歆这样想着，看着十五岁的时理，恍然间又看到了那位首领。

“我没有补考的机会，”少年冷酷地宣判自己的命运，转过头，“无论是这件事，还是未来。不及格，就是不及格。

“你给了我很多提醒，但我都没有完全读懂。你告诉过我肖绍良变成了你的人，告诉过我你处置了邓珍，告诉过我之前那段回答不会给我满分……我确实，还没有资格评判你的剧本。”

闻人歆的呼吸几不可查地停滞了一瞬。

……但是，那位首领永远不可能说出这段话。

黑暗中，四目相对。

“你……”

他缓缓说出这一个字，却没有了后文。

他说不出心中的话语，也不能对眼前这个尚且厌恶着自己的少年说出。

所以他换了一种说法：“你想吃点什么？”

“怎么，不打算考了？”时理眉头微挑。

“现在看来，没有必要，”闻人歆露出浅笑，“你知道自己哪道题做错了，不是吗？”

“哦。随便。”

“那就去医院附近的那家家常菜吧，你的伤需要专业包扎。”

“闻人歆。”

“嗯？”

“我恨你。”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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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走向家常菜馆的那一段路，闻人歆的电话响起。

他看了一眼，脸上浮现几分笑意，将手机递给时理。

后者狐疑地接过，看见屏幕上写着“狄叶疏”三个字。

…糟糕，忘记跟她报平安了。

“这里是狄叶疏。”

冷静清醒的女音。

“狄姐…”时理将声音软下来，企图蒙混过关，“狄姐晚上好啊。”

电话那头诡异地沉默了。

然后狄叶疏咬牙切齿的声音再度传来：“时理，你怎么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