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退几步，用尽全力将金袋扔向岩壁裂缝处。沉重的袋子砸在岩层上，发出闷响。裂缝扩大，水流变大，松软的泥岩开始剥落。

一下，两下，三下。

终于，堵路的巨石因为地基松动，向一侧倾斜，露出一条缝隙。

“够挤过去了！”陆屿率先侧身通过。

沉舟紧随其后。两人刚挤出缝隙，身后的巷道就彻底崩塌了。

白光闪过，场景切换回崖顶祭坛。

矿工格鲁姆的幽灵捧着那袋已经有些变形的金子，泪流满面。

“谢谢……谢谢你们……我的丽莎可以治病了……”

幽灵化作光点消散。祭坛中央出现一个宝箱。

【任务完成：获得经验值x300000，金币x200，矿工的谢礼宝箱x1】

世界公告没有刷屏——隐藏任务的完成不会全服通告。但陆屿注意到，他的成就列表里多了一条：【悬崖矿洞的救赎】，完成人数显示“2”。

全服只有两个人完成了这个任务链。

“开箱？”沉舟问。

陆屿点击宝箱。没有金光，但开出的东西让他愣住了。

【获得：符文工匠的图纸·残缺（1/3）】

“这是什么？”他问。

“好东西。”沉舟的语气难得有了些波动，“符文系统是下个版本的内容，这些图纸是前置任务物品。集齐三张可以合成完整的符文锻造指南，能制作属性很好的符文。”

陆屿看了看图纸说明：“需要另外两张……”

“我知道在哪。”沉舟说，“一张在‘沉没神殿’的水下宝库，一张在‘风暴尖塔’的顶层。都是隐藏任务。”

“又是隐藏任务。”陆屿说，“你好像专门找这些麻烦的东西。”

“因为有趣。”沉舟说，“设计这些任务的人花了心思，不体验一下可惜。”

陆屿看着那句话，突然问：“你认识设计这些任务的人？”

问完他就后悔了。太直接了。

但沉舟的回答更让他意外：

“算是吧。”

算是？陆屿皱眉。这算什么回答？

沉舟似乎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下周打沉没神殿？周六晚上？”

陆屿看了眼日历。下周六……是月考前的最后一个周末。

“我周六要复习。”他打字，“周日晚上吧。”

“好。”沉舟顿了顿，“月考？”

陆屿手指停在键盘上。他没想到对方会注意到这个细节。

“……嗯。”

“高几？”

“高三。”

这次轮到沉舟沉默了。过了好几秒，消息才来：

“那还打游戏？”

陆屿靠在椅背上。台灯的光晕在试卷上投出暖黄的圈。他想起班主任今天在班上的话：“最后一年了，咬咬牙，什么娱乐都放一放。”

但他打字：

“劳逸结合。”

沉舟发了个微笑的表情。

“有道理。”他说，“那就周日晚上八点。不耽误你学习。”

“好。”

两人在崖顶又站了一会儿。游戏里的月亮很大，几乎占满半个屏幕。远处是连绵的山脉和云海，风吹过时，沉舟的披风微微扬起。

“你目标大学是哪所？”沉舟突然问。

陆屿愣了下。这个问题太私人了，不像沉舟会问的。

但他还是回答了：“A大。计算机。”

“好学校。”沉舟说，“竞争很激烈。”

“我知道。”

“有把握吗？”

陆屿看着屏幕上的月光。A大计算机系，全国顶尖，每年在全省只招不到二十人。以他现在的成绩，稳是稳，但需要全力以赴。

“有。”他打字。

沉舟没再问什么。两人又站了一会儿，然后几乎同时说：

“下了。”

“晚安。”

陆屿退出游戏，摘下耳机。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见空调的低鸣和钟表的滴答声。

他打开手机，搜索“符文系统幻世下版本”。搜索结果很少，只有一些玩家论坛的猜测帖。官方还没放出任何消息。

但沉舟知道。不仅知道，还知道具体的前置任务物品在哪。

陆屿关掉手机，躺到床上。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光痕。

沉舟。他默念这个名字。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与此同时，江宸关掉游戏，揉了揉眉心。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除了《幻世》客户端，还开着一份员工档案——A大计算机系今年的拟录取名单。

他的目光在某个名字上停留片刻，然后关掉了文档。

高三。A大计算机系。

江宸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发现已经空了。他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街道的车流。

年轻真好啊。他想。有明确的目标，有全力以赴的勇气。

不像他，二十七八岁，已经过了可以单纯追逐梦想的年纪。现在的每一个决定，都牵扯着成千上万人的生计，背负着股东和市场的期待。

但那个叫孤舟的少年不一样。

江宸想起矿洞里，孤舟迅速想到用水软化岩层的那个瞬间。那不是游戏经验，那是物理直觉，是解决问题的创造力。

这种天赋，不该被埋没。

他回到电脑前，打开邮箱，给助理发了封邮件：

“查一下A大计算机系今年的自主招生政策。另外，联系我们在教育领域的合作基金会，看看有没有针对高中生的科技人才培养项目。”

发送。

然后他重新打开游戏，看着好友列表里那个灰色的名字。

“加油啊。”他轻声说。

屏幕映着他的脸，神情里有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