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屿看着自己屏幕上跳出的系统提示：【您受到“时空凝滞”效果影响，移动速度降低70%，但攻击速度提升300%，持续5秒。】

他几乎没有思考。肌肉记忆接管了操作。

白衣剑客化作一道流光。那是剑客的终极技能“刹那芳华”，原本需要3秒的完整施法时间，但在300%攻速加成下，几乎瞬间完成。

一剑。两剑。三剑。

剑光如银河倾泻，数字疯狂跳动。BOSS的血量在最后一秒归零。

深渊凝视者发出不甘的哀嚎，庞大的身躯缓缓倒下。

世界频道在这一刻被金色公告刷屏：

【服务器公告：恭喜玩家“孤舟”、“铁骨铮铮”、“霜降”、“老中医”、“沉舟”完成团队副本“深渊回廊”首杀！他们的名字将永远铭刻在幻世历史中！】

【服务器公告：全服首个“深渊凝视者”击杀达成！史诗级成就“深渊征服者”已解锁！】

【服务器公告：团队副本“深渊回廊”竞速模式现已开启……】

队频里死寂了足足十秒。

然后爆发出疯狂的欢呼。

“我们过了！过了！！”

“首杀！全服首杀！！”

“刚才那是什么技能？？时空凝滞？诗人有这技能？！”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沉舟身上。

那个诗人已经站了起来，拍拍袍子上的灰，动作自然得好像刚才只是随手弹了首曲子。

“一个隐藏技能。”沉舟说，“吟游诗人职业在开服时有个废案，叫‘时空诗人’专精，后来被删除了。但技能代码还留在游戏里，满足特定条件可以触发。”

“什么条件？”老中医急切地问。

“在受到致死伤害前0.5秒内，保持演奏状态，且队伍中有剑客职业。”沉舟顿了顿，“还得在每周二凌晨服务器维护后的第一个小时触发——这个时间是当初开发组测试技能用的时间戳，算是个彩蛋吧。”

“你怎么知道这些？”

沉舟笑了：“我比较喜欢研究游戏底层的东西。”

陆屿盯着屏幕上那个穿着朴素长袍的角色。首杀的兴奋感还在血管里奔涌，但更强烈的是一种好奇——或者说警觉。

这个人不对劲。

不只是技术好、懂机制那么简单。他对游戏的理解深入到了另一个层面，像是……知道这个世界的源代码。

“沉舟。”陆屿开口，第一次主动叫了这个名字，“你之前是哪个服务器的？”

“这是我在《幻世》的第一个号。”沉舟说。

谎话。陆屿几乎能确定。这种操作和意识，不可能是新手。

但他没戳穿。

团队开始分配战利品。深渊凝视者掉落了四件史诗装备，还有一本稀有的技能书——《深渊之瞳》，法师的顶级技能。

按照约定，陆屿作为指挥拿第一件，剩下的roll点。但他把《深渊之瞳》直接分配给了霜降。

“孤舟，这……”霜降有些惊讶。这本技能书市场价至少五千，还是保守估计。

“你今晚的输出很关键。”陆屿简短地说，然后开始roll点其他装备。

他注意到沉舟什么都没要。所有装备，这个人全都选择了放弃。

“你不要？”铁骨问，“至少roll一下啊。”

“我用不上。”沉舟说，“而且我只是替补。”

“但你救了场。”老中医认真道，“没有你那下时空凝滞，我们绝对过不了。”

“团队合作而已。”

装备分配完毕，陆屿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零七分。明天——不对，今天上午还有两节课。

“今天到此为止。”他说，“大家辛苦了。”

队员们陆续下线。最后只剩下孤舟和沉舟还站在深渊凝视者的尸体旁，周围散落着战斗的痕迹。

陆屿犹豫了一下，点开好友列表，输入“沉舟”，发送申请。

几乎同时，他收到了对方的好友申请。

两人都愣了愣，然后同时通过。

队频里，沉舟轻轻笑了：“默契。”

陆屿没接这个话茬。他盯着好友列表里新出现的名字，在对话框里输入一行字：

“你不是生活玩家。”

发送。

片刻后，回复来了：

“你也不是普通高中生。”

陆屿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他从来没在游戏里透露过自己的年龄和身份。变声器、严谨的说话方式、刻意稳重的语气——他一直伪装得很好。

“怎么说？”他反问。

“你的操作节奏。”沉舟说，“在工作日晚上十一点后依然保持巅峰状态，说明作息很规律。但真正有工作的成年人，这个时间要么在加班，要么已经撑不住了。只有学生，特别是面临升学压力的学生，才会在这个时间点还保持高度集中的精神状态。”

“而且，”沉舟继续道，“你指挥时的逻辑非常清晰，但偶尔会使用一些……嗯，教科书式的战术术语。那种表达方式，很像在刷题间隙偷偷打游戏的好学生。”

陆屿沉默了。

全中。

“那你呢？”他问，“如果你真像自己说的那样只是个生活玩家，为什么会研究被删除的职业专精？为什么对BOSS机制了如指掌？”

这次轮到沉舟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