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宸笑了:“好。”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技术部的灯再也没有熄灭过。
陆屿带领的小组开始了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在二十四小时内,搭建一套能够实时分析、识别、重定向恶意攻击的沙盒系统。这需要深厚的算法功底,需要对游戏底层架构的深入理解,更需要近乎偏执的专注和耐力。
陆屿坐在三台显示器前,手指在键盘上几乎没停过。左边屏幕显示着攻击数据流,中间是代码编辑器,右边是算法模型的训练进度。他偶尔会停下来,在白板上写写画画,或者和组员快速讨论几句,然后继续投入工作。
江宸也没有休息。他需要协调各个部门,需要应对媒体和玩家的质询,需要做出一个又一个艰难的决策。但每隔一两个小时,他都会走到陆屿身边,有时是放下一杯新倒的咖啡,有时是轻轻按按他的肩膀,有时只是安静地站一会儿,看着少年专注的侧脸。
那是一种无声的支持。陆屿能感觉到,每当他疲惫到几乎撑不住时,江宸的温度和气息总会适时出现,像一剂强心针,让他重新振作。
凌晨三点,陆屿写完最后一段核心代码。他点击运行,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缓慢前进。整个小组的人都围了过来,屏息等待着。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进度条走到百分之百,系统提示“部署成功”。
“开始测试。”陆屿的声音有些沙哑。
技术人员模拟黑客攻击,向服务器发送恶意数据包。监控屏幕上,代表攻击流量的红色曲线刚一出现,就被迅速导入了另一个分区——沙盒环境。而在真实的游戏服务器上,数据流平稳如常。
“成功了!”不知谁先喊了出来,然后整个小组爆发出欢呼。
陆屿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连续三十六小时的高强度工作,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他闭上眼睛,感觉到有人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是江宸。
陆屿睁开眼,江宸站在他身边,眼睛里有血丝,但眼神很亮,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做得很好。”江宸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地落进陆屿心里。
陆屿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江宸了然,把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递给他。陆屿接过,一口气喝完,温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干渴。
“玩家那边怎么样?”他问。
“公告已经发了,补偿方案也开始执行。”江宸说,“舆论还在发酵,但至少技术上的危机解除了。”
陆屿点点头,想站起来,腿却一软。江宸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手臂稳稳地环住他的腰。
“小心。”
陆屿靠在江宸身上,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着咖啡和疲惫的气息。很奇怪,这味道让他觉得安心。
“我抱你去休息室。”江宸低声说。
“不用,我能走。”陆屿想拒绝,但江宸已经弯腰,一手抄过他膝弯,一手环住他后背,把他稳稳地抱了起来。
“江宸!”陆屿低声惊呼,下意识环住江宸的脖子。技术部还有人没走,看到这一幕都愣住了。
江宸却面不改色,抱着陆屿稳步走向休息室。“都回去休息吧,明天下午再来上班。”
他的声音平静自然,仿佛抱着一个人走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技术人员们面面相觑,然后很有眼力见地迅速收拾东西离开了。
休息室的门关上,江宸把陆屿放在沙发上。房间里很暗,只有门缝透进一点走廊的光。陆屿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江宸。男人站在他面前,背对着光,轮廓在昏暗里显得有些不真实。
“你……”
“别说话。”江宸蹲下身,握住陆屿的手,“闭上眼睛,休息。”
陆屿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心疼和温柔,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他顺从地闭上眼睛,感觉到江宸的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对待什么珍宝。
“江宸。”陆屿闭着眼,轻声说。
“嗯。”
“我做到了。”
“嗯,你做到了。”江宸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你很棒,陆屿。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棒。”
陆屿的嘴角微微扬起。他太累了,累得几乎下一秒就能睡着。但在意识沉入黑暗前,他感觉到一个温柔的吻落在额头,很轻,很暖。
像春天的第一缕阳光,驱散了所有疲惫和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