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春天正式降临这座城市。

梧桐树长出了嫩绿的新叶，校园里的樱花开了，粉白的花瓣在春风中纷纷扬扬。学生们脱下了厚重的冬装，换上轻便的春装，整个校园都焕发着生机。

陆屿的生活也进入了新的阶段。CVPR的论文投稿很顺利，初审已经通过，进入了同行评审阶段。陈教授对他更加器重，把更多核心工作交给他。学业上，大一的课程已经适应，成绩稳居年级前列。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陆屿没有放松。他知道，那个“三年之约”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时刻提醒他要更努力，更出色。

三月的第二个周末，江宸约陆屿去看艺术展。开展第一天，人不多，展厅里很安静。展出的是一位新锐艺术家的作品，主题是“数字时代的爱情”，用代码、光影和交互装置探讨现代人的情感连接。

陆屿看得很认真。他对艺术没有太多研究，但能感受到作品里的情感和思考。在一件名为《心跳同步》的装置前，他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个由两个屏幕组成的装置，屏幕上显示着两串不断跳动的代码。观众可以把手放在感应器上，屏幕上的代码会根据心跳频率变化，如果两个人的心跳频率接近，两串代码会逐渐同步，最后合并成一串。

“试试？”江宸在他身边轻声说。

陆屿点头，把手放在左边的感应器上。江宸把手放在右边的感应器上。屏幕上的代码开始跳动，起初频率不同，但渐渐接近，最后完全同步，合并成一串完美的代码流。

“真美。”陆屿感叹。

“嗯。”江宸看着屏幕，又看看陆屿，“就像我们。”

陆屿转头看他，江宸的眼睛在展厅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温柔。他伸手，很自然地握住陆屿的手，十指相扣。

“走吧，去看下一个。”江宸说。

两人在展厅里慢慢走着，偶尔低声交流对作品的看法。江宸对艺术很有研究，能说出很多背后的理念和故事；陆屿虽然不懂艺术，但能从技术角度提出有趣的见解。两人的对话很融洽，像最默契的朋友，也像最知心的恋人。

走到展厅尽头，有一个小型的采访区。几个记者正在采访艺术家，周围围了一些观众。陆屿和江宸本想绕过去，但一个眼尖的记者认出了江宸。

“江总？”记者快步走过来，“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您。”

江宸停下脚步，礼貌地点头：“李记者，好久不见。”

“是啊，上次采访您还是半年前。”李记者笑着说，目光落在陆屿身上，“这位是……”

“我朋友，陆屿。”江宸说得很自然。

“陆屿？”李记者眼睛一亮，“是A大那个陆屿吗？我在《科技前沿》上看到过你的报道，很厉害啊。”

陆屿有些意外，但还是礼貌地点头：“谢谢。”

“正好，我们正在做这期艺术展的专题。”李记者说，“江总，陆同学，能简单聊几句吗？就聊聊你们对这次展览的看法。”

江宸看向陆屿，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陆屿点点头——既然遇到了，躲开反而显得心虚。

采访很简单，就是问了些对展览的感受，对“数字时代爱情”这个话题的看法。陆屿回答得很谨慎，只谈艺术，不谈私事。江宸则更从容，从商业和艺术结合的角度谈了一些见解。

采访快结束时，李记者忽然问：“江总，陆同学，你们刚才一起体验了《心跳同步》那个装置吧？感觉怎么样？”

这个问题有些私人，但江宸很坦然：“很奇妙的感觉。两个人的心跳，通过代码的方式呈现出来，最后达到同步——这很像人与人的关系，从陌生到熟悉，从不同到共鸣。”

“那你们觉得，数字时代真的能促进人与人之间的连接吗？”李记者追问。

这次陆屿开口了：“能，但不能替代真实的接触。代码和屏幕只是媒介，真正的情感还需要面对面的交流和真心的付出。”

他说得很认真，李记者连连点头：“说得好。那最后一个问题——你们认为，爱情在数字时代有了新的形式吗？”

陆屿和江宸对视一眼，然后江宸说：“形式会变，但本质不变。爱依然是理解，是包容，是愿意为对方变得更好。”

采访结束，李记者很满意地离开。陆屿和江宸走出展厅，春天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刚才表现得很好。”江宸说，眼里带着笑意。

“你也是。”陆屿说，“不过，那个记者好像认出我们了。”

“认出就认出吧。”江宸很平静，“我们又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陆屿看着他，看着他俊美的脸上那种从容和坦然，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个男人，总是这样，用最坚定的态度支持他，保护他。

“江宸。”陆屿叫他。

“嗯？”

“我想亲你。”

江宸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里？”

“嗯。”陆屿点头，“就一下。”

江宸看了看四周——展厅外的小广场，人不多，阳光很好。他笑了，伸手环住陆屿的肩膀，把他拉近，然后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很轻，很快，像春风拂过。

分开时，陆屿的耳朵有点红，但眼睛很亮。江宸看着他，眼里满是温柔。

“走吧，去吃饭。”江宸牵起他的手，“我订了一家新开的餐厅，听说很好吃。”

“好。”

两人牵着手走在春日的阳光下，像最普通的情侣那样。周围偶尔有人侧目，但两人都不在意。

他们相爱，这没什么好隐藏的。

四月初，陆屿收到了CVPR的正式录用通知。

邮件是晚上十点发来的，他正在实验室写代码。看到邮件标题时，他愣了一下，然后心跳开始加速。点开邮件，逐字逐句地读，确认了三遍，才终于相信——他的论文被录用了。

作为第一作者，一个大一学生。

陆屿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窗外夜色已深，实验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看着屏幕上的邮件，看着那个代表着认可和荣誉的通知，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兴奋，骄傲，还有一丝释然。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但这第一步，他走得很稳。

他拿出手机，想给江宸打电话，但想起江宸今天有个重要的跨国会议，可能还没结束。最后只发了条消息：“论文录用了。”

没想到江宸秒回：“恭喜！我就知道你可以。”

“你会议结束了？”

“刚结束。”江宸发来一张照片，是酒店房间的窗景，能看到远处的城市灯火，“在回房间的路上。”

“累吗？”

“不累，看到你的消息就不累了。”江宸又发来一条，“等我回去，好好给你庆祝。”

“好。”陆屿打字，手指有些抖，“江宸，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周五就回去，等我。”

“嗯。”

放下手机，陆屿重新看向屏幕。录用通知邮件还开着，那些字句在灯光下闪着光。他想起这半年的努力——无数个熬夜的夜晚，无数次调试失败又重新开始，还有江宸在身边的陪伴和鼓励。

然后他笑了。

这一切，都值得。

第二天，消息在实验室传开了。陈教授在组会上公开表扬了陆屿，同学们纷纷祝贺，连一向对他有意见的周学长都不得不说了句“恭喜”。

张子航勾住陆屿的肩：“可以啊陆屿，CVPR第一作者，你这下要成名人了。”

“没那么夸张。”陆屿谦虚地说。

“怎么不夸张？”张子航瞪大眼睛，“咱们系的研究生发篇CVPR都能吹三年，你一个大一的发了——我的天，你知道这什么概念吗？”

陆屿知道，但他不想太张扬。成绩是自己的，但没必要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