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很慢，像在梳理这两周的经历。江宸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表示在听。
“江宸。”陆屿忽然说。
“嗯？”
“这两周，你想清楚了吗？”
江宸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想清楚了。”
“那……”
“等到了地方，我们好好谈。”江宸说，“现在先休息。”
陆屿没再追问。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既期待，又有点紧张。
期待和江宸的谈话，紧张谈话的结果。
车开进一个高档小区，停在地下停车场。江宸住的地方，陆屿来过一次，但这次感觉不一样——上次是来做项目，这次是来……谈感情。
电梯上行，两人都没说话。陆屿盯着电梯里不断跳动的数字，心跳也跟着加速。
“叮”一声，到了。
江宸打开门，陆屿走进去。还是那个简洁现代的房子，但今天多了些烟火气——餐桌上摆着几道菜，用保鲜膜盖着，显然是江宸提前准备好的。
“你先坐。”江宸说，“我去把菜热一下。”
“我帮你。”
“不用，你休息。”
陆屿没坚持，在沙发上坐下。茶几上放着一本相册，他随手翻开，愣住了。
里面不是照片，而是一张张游戏截图——从深渊回廊首杀，到幽灵船之谜刷新纪录，到情人节任务，到他们最后一次在观星台看星星的截图。按时间顺序排列，像一本用游戏画面写成的日记。
“这是……”陆屿翻看着，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我整理的。”江宸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从我们认识开始，所有重要的瞬间。”
陆屿一页页翻过去，仿佛又走了一遍这半年的路。从陌生到熟悉，从网友到现实，从游戏到生活。
最后一页，是一张手绘的图——两个Q版小人，一个是剑客孤舟，一个是法师沉舟，并肩站在一起。下面有一行字：
“从孤舟和沉舟，到陆屿和江宸。”
字迹是江宸的，清秀有力。
陆屿看着这行字，眼眶有些发热。
“菜热好了。”江宸端着盘子走出来，看见陆屿在看相册，笑了笑，“喜欢吗？”
“喜欢。”陆屿说，声音有些哑，“很喜欢。”
“那就好。”江宸把菜摆上桌，“来吃饭吧。”
菜很简单——清蒸鱼，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还有一个排骨汤。都是家常菜，但做得色香味俱全。
“你做的？”陆屿惊讶。
“嗯。”江宸给他盛了碗汤，“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陆屿尝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
“那就多吃点。”
两人安静地吃饭，偶尔聊几句菜的味道。气氛很温馨，像家人一样。
吃完饭，陆屿主动帮忙收拾。洗碗时，江宸站在他身边，接过洗好的碗擦干。两人的手偶尔碰到，谁也没躲。
收拾完，两人在沙发上坐下。窗外天色已暗，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陆屿。”江宸先开口。
“嗯。”
“这两周，我想了很多。”江宸说，声音很平静，“关于我们，关于未来。”
陆屿看着他，心跳加速。
“我喜欢你，这一点很确定。”江宸继续说，“但我也知道，我们之间有很多现实问题。年龄差，身份差，你刚上大学，我工作繁忙……这些，都需要考虑。”
“我知道。”陆屿说，“我都考虑过。”
“那你的结论是？”
“我的结论是，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陆屿说得很坚定，“年龄差不是问题，只要我们互相理解。身份差也不是问题，因为在我眼里，你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江总，只是江宸，是我喜欢的人。”
“我刚上大学，未来确实有很多不确定。但正因为不确定，我才更需要你——需要你在身边，需要你的指引，需要你的陪伴。”
“你工作繁忙，我能理解。我可以调整自己的时间，配合你的节奏。我可以独立，可以照顾自己，不会成为你的负担。”
陆屿一口气说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江宸：“这就是我的结论。江宸，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江宸看着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少年——不，已经不能完全算少年了。经过这两周军训的磨炼，陆屿的眼神更坚定了，气质更沉稳了。他还是那个清俊干净的少年，但眉宇间多了几分成熟和担当。
这个年轻人，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最纯粹的感情。
江宸的心，像被什么充满了，柔软得一塌糊涂。
“陆屿。”他伸出手，握住陆屿的手，“我愿意。”
陆屿的眼睛瞬间亮了，像夜空中最亮的星星。
“真的？”
“真的。”江宸点头，“但有些话，我要说在前面。”
“你说。”
“第一，我们在一起后，你依然是独立的个体。我不会干涉你的选择，不会限制你的自由。你可以去交朋友，去尝试新事物，去探索更广阔的世界。我只会支持你，引导你，但不会束缚你。”
“第二，我们之间有任何问题，都要及时沟通。不要憋在心里，不要互相猜疑。信任和沟通，是感情的基础。”
“第三……”江宸顿了顿，“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这段感情不是你想要的，或者你遇到了更合适的人，你要告诉我。不要因为顾虑我的感受而勉强自己。我希望你快乐，真正的快乐。”
陆屿安静地听着，等江宸说完，他才开口：“你说完了？”
“说完了。”
“那该我说了。”陆屿反握住江宸的手，“第一，我同意你的所有观点。第二，我也有要求。”
“什么要求？”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陆屿说，“工作别太累，按时吃饭，少熬夜。如果你生病了，我会担心。”
“你要多笑。”陆屿继续说，“你笑起来很好看，但平时太严肃了。”
“还有……”陆屿看着他，“你要相信我。相信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相信我会一直喜欢你，相信我会努力成长，直到能真正与你并肩。”
江宸看着陆屿认真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个少年，总是给他惊喜——在他以为陆屿还是个需要被照顾的孩子时，陆屿已经学会了照顾别人；在他以为陆屿会被感情冲昏头脑时，陆屿已经考虑得如此周全。
“好。”江宸点头，“我答应你。”
两人相视而笑，手还握在一起。沙发很软，灯光很暖，气氛正好。
“那……”陆屿犹豫了一下，“我们现在……算正式在一起了？”
“算。”江宸笑了，“你想怎么庆祝？”
陆屿想了想，忽然凑过去，在江宸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
江宸愣住了。
陆屿的脸瞬间红了，但还是强装镇定：“就这样庆祝。”
江宸回过神，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宠溺的笑。
“好。”他说，“就这样庆祝。”
他伸手，把陆屿拉进怀里。这个拥抱很轻，很温柔，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两个身体安静地依偎。
陆屿靠在江宸肩上，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混合着一点咖啡的香气。很好闻，很安心。
“江宸。”他小声说。
“嗯？”
“我会好好珍惜的。”陆屿说，“珍惜你，珍惜这段感情。”
“我也是。”江宸说，声音很轻，“我会好好珍惜你。”
窗外，夜色渐深。
窗内，两人相拥。
从游戏到现实，从网友到恋人。
他们走了半年，终于走到了这一天。
而未来的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