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他说，“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江宸笑了，“走吧，先送你回家。”
“不。”陆屿说，“先去你公司。”
“嗯？”
“项目有个地方我想给你看。”陆屿说，“用你的大屏幕看效果更好。”
江宸看了他一眼，笑了：“工作狂。”
“跟你学的。”陆屿理直气壮。
到了公司，已是下班时间，大部分员工都走了。江宸的办公室还亮着灯，是他的助理在等他。
“江总，您回来了。”助理起身，“这些文件需要您签字。”
“放桌上吧，明天看。”江宸说，“你先下班。”
助理看了一眼陆屿，点头离开。
江宸打开办公室的显示屏，连接电脑：“来吧，让我看看你的成果。”
陆屿插上U盘——用江宸送的那个——打开项目文件。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简单的界面：一个平台，一个小球，几个障碍物。
“这是基础版本。”陆屿说，“我实现了连续碰撞检测和预测算法，现在运动很流畅。”
他演示了一遍。小球从起点出发，通过重力、弹力、摩擦力等物理作用，绕过障碍物，到达终点。
“不错。”江宸点头，“物理模型很准确。”
“但还不够。”陆屿切换界面，“我加了一个功能——玩家可以自定义物理参数。”
他调出一个控制面板，上面有重力系数、弹性系数、摩擦力系数等滑块。随着滑块移动，小球的运动轨迹实时变化。
“这样玩家就可以创造自己的关卡。”陆屿解释，“比如设置一个零重力的环境，或者一个超高弹性的世界。”
江宸眼睛亮了：“这个想法很好。用户生成内容，能大大延长游戏的生命周期。”
“我还在想……”陆屿又调出一个界面，“能不能加入多人模式？比如两个玩家合作，一个控制重力方向，一个控制障碍物移动。”
江宸沉思了一会儿：“技术上可行，但设计上需要仔细考虑。双人合作的核心是沟通和配合，如果设计不好，反而会变成互相拖累。”
“我也这么想。”陆屿说，“所以想听听你的意见。”
两人就这样讨论起来，从技术实现到游戏设计，从用户体验到市场前景。江宸提出几个问题，陆屿思考后给出解决方案；陆屿提出一些想法，江宸帮他分析可行性。
不知不觉，天完全黑了。办公室的灯自动亮起，在两人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差不多了。”江宸看了眼时间，“快八点了，你该回家了。”
“再等一下。”陆屿说，“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这个游戏……你想做成什么样子？”陆屿看着江宸，“是简单的休闲游戏，还是有一定深度的解谜游戏？目标用户是谁？收费模式是什么？”
江宸笑了：“你考虑得很全面。”
“跟你学的。”陆屿说，“你之前说过，做产品不能只考虑技术，还要考虑市场、用户、商业模式。”
“记得很清楚。”江宸赞赏地点头，“那以你的理解，这个游戏应该做成什么样？”
陆屿想了想：“我觉得……可以做成一个系列。第一代先做基础物理解谜，积累用户。第二代加入多人合作，增加社交性。第三代可以引入AI，让关卡自适应玩家的水平。”
“很有想法。”江宸说，“但实现起来需要时间。”
“我有时间。”陆屿说，“整个暑假，还有以后。”
江宸看着陆屿认真的表情，忽然想起自己十八岁的时候。那时他也在做自己的第一个项目，也是这么充满激情，这么相信未来。
“好。”江宸说，“那我们就一起做。不只是这个暑假，还有以后。”
这句话像一句承诺，轻轻落在两人之间。
陆屿的心跳快了几拍。他收拾好东西，关掉电脑，站起身。
“那我先回去了。”他说。
“我送你。”江宸也站起来。
“不用，我自己打车。”
“这么晚了，不安全。”江宸拿起车钥匙，“走吧。”
这次陆屿没有拒绝。
下楼，上车，驶入夜色。城市的霓虹灯在车窗外流淌，像一条彩色的河。
“江宸。”陆屿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又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跟我一起做项目。”陆屿说，“也谢谢你……把我当平等的合作伙伴。”
江宸转头看了他一眼：“你本来就是。”
“但很多人不这么觉得。”陆屿说，“他们觉得我是小孩，是学生，需要被指导，被保护。”
“你需要指导，也需要保护。”江宸说，“但这不妨碍你成为优秀的合作伙伴。”
陆屿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江宸，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江宸笑了：“那是因为你见过的人还太少。”
“但我见过很多人了。”陆屿说，“老师，同学，家长，游戏里的玩家……没有人像你这样。”
“我怎么样？”
“尊重我，相信我，把我当成一个独立的人。”陆屿说，“而不是一个需要被管教的孩子。”
江宸的心柔软了一下。他知道陆屿在说什么——在太多人眼里，十八岁还是个孩子，还需要被安排，被规划。但江宸从来不这么想。他看到的陆屿，是一个有思想、有主见、有无限可能的年轻人。
“因为你就是独立的。”江宸说，“你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目标，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这样的人，值得被尊重。”
车停在陆屿家小区门口。陆屿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夜色。
“江宸。”他说。
“嗯？”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吧。”
“你……喜欢我什么？”
这个问题很直接，很突然。江宸愣住了。
喜欢什么？喜欢他聪明？努力？认真？还是喜欢他在游戏里犀利操作，在现实中沉稳专注？
好像都是，又好像不全是。
“我喜欢你……”江宸斟酌着用词，“喜欢你对待事情的态度。无论游戏，学习，还是这个项目，你都会投入百分之百的认真。我喜欢你的好奇心，你的求知欲，你那种想把事情做好的劲头。也喜欢你……喜欢我时的勇敢和坦诚。”
陆屿转头看他，眼睛在黑暗中很亮。
“就这些？”
“这些还不够吗？”江宸反问。
“够。”陆屿笑了，“我很高兴。”
他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
“江宸。”
“嗯？”
“我会尽快长大的。”陆屿说，“不会让你等太久。”
说完，他推开车门，快步走进了小区。
江宸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许久没有动。
路灯的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在方向盘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想起陆屿说的“尽快长大”，想起少年眼里的坚定，想起这些天来的点点滴滴。
然后他笑了，笑着摇了摇头。
陆屿啊陆屿，你已经长大了。
只是你自己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