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们来了,就交给你们吧,我实在是不愿再听有情人争吵,听得我耳朵都要起茧子”
他刚说完,另一处角落里传来梆梆的两声,紧接着,就是孟婷恨其不争的数落声音:“我说了一万遍了,你还是不改,慕容林佩,你是想让我现在就回香暖阁去,从此再也不去你的慕容府了是吧!”
支泉痛苦的诶呦两声,赶忙把耳朵捂住了。
目送夙隗墨和纪安两人离开,支泉偷闲似的倚在角落,把孟婷的声音当伴奏,轻而易举的睡着了。
都崇楼门外,纪安看着这条不算宽敞的横街,突然吐了一口浊气出来。
“夙隗墨……要不我们还是先用九幽试试?看看能不能确定个大致的范围”
不能打草惊蛇,那就时刻把九幽悬在胸前,自己多走两步就是了。
夙隗墨无言点头,目光温和,顺着纪安的话先行下了台阶,后知后觉不远处有道视线在盯着他们。
隐约只能确定在斜前方,夙隗墨眯着眼睛仔细在每个角落观察一瞬,却在乌泱泱的热闹人群中一无所获。
他蓦地转身,按在了纪安的胸口处,贴的他极近。
“怎……怎么了?”纪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弄得有些懵,夙隗墨撞过来时带着些许淡淡的香味,闻的他喉咙发甜,掌心虽然只是按在了九幽上,但纪安仿佛已经感受到了体温。
“先别动”夙隗墨的眸子停放在都崇楼内的一层酒馆处,起先并没有发现他们之间的气息有多暧昧,直到余光里,他察觉到纪安慢慢红透的耳朵。
夙隗墨不自然的清了清嗓,身体向后推了推,抽开手掌,和纪安面对面。
“有人在盯着我们”
他解释的很小声,但尽量使动作显得自然,只是没想到,纪安本是要摸向九幽而中途停滞的手,在此刻的微妙氛围中,竟转了个弯,搭在了夙隗墨的手肘上。
他怕暴露,眼睛只能盯着自己的手背,不敢左看右看,后又突然反应过来,咬着牙嘴唇不动的问:“你背过去,我怎么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不看我们了?”
夙隗墨抿了抿嘴,呼出的气息打在纪安的侧颈处,叫他没忍住抖了下。
“不是要等他收回视线,只要不把九幽展现出来,就没事”
“噢……”
夙隗墨虽然这么说着,但也没有下一步动作,纪安也只好继续安静的当木头人。
他视线范围内所能看到的人都只在某个范围内转来转去,也不远走,这就很容易发现某个与之不同的人,比如,从视线内部,走到视线之外。
“我觉得,他好像是走了”纪安捏了捏夙隗墨的手臂,说。
“好”夙隗墨再次退到台阶之下,仰视着身前的纪安,问:“先跟上?”
“走”纪安没有犹豫,衣领之下的九幽早就精神非常,虽然不能出来,但极度亢奋,指尖固定在某个角度之间来回晃着,纪安时不时的摸一摸,确定方向。
路上大半数人家和支泉所说的无异,东吵西吵,时不时地就要呛对方两句,夫妻像是有仇,身边没孩子的伴侣即使争吵的面红耳赤也不愿意分开,整条街都充斥着浓烈的烟火气息。
纪安缩了缩脖子,再一次诡异的安静下来。
夙隗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总能从自己经历过的事情中探寻一些有可能的蛛丝马迹,最终,他想起了在踏实幻境里的纪安,面对连元化和妻子吵架时,也是这种反应。
是恐惧争吵吗?还是单纯厌恶这样的声音?
夙隗墨拧着眉,视线半数都集中在了纪安脸上,终于,走过了那段争吵声不断地街道后,纪安的神情果然缓和不少。
“是觉得这样的声音很刺耳?”夙隗墨移回视线,在纪安陡然望过来时看向前方。
“嗯,差不多吧。就是觉得……这样真的没必要”纪安垂下眼睛,明显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费时间,夙隗墨领会,闭口没有再提。
尖锐的声音渐渐模糊,纪安顺着九幽最终定着的方向,止步在一个很大的宅院门前。
抬头,门匾上赫然写着“慕容府”三个大字。
纪安望着它眨眨眼,在心里无声的问九幽,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要来也是晚上来,况且……现在这个时间,孟婷姐和慕容林佩还没回来,若是他们执意闯入,动作太过明显,免不了会引起怀疑。
想到这,纪安撤回一条腿,站在了府门左侧的墙面前,拖着脑袋蹲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