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扎着站起来,又拉开弓。可手抖得厉害,这一箭射偏了,钉在一个蛮兵脚边的地上。
蛮兵头领狞笑着,举起弯刀。
贾芸闭上眼。
就在此时——
“轰!”
码头方向传来一声巨响。是爆炸声,震得地动山摇。
众人回头,只见码头上升起一团黑烟,夹杂着火光。
是血丹。小红撒在哨棚周围的血丹,被火点燃了。
黑烟中,无数“怪物”涌了出来——是被血丹气味吸引来的,潜伏在附近的尸群。
它们扑向蛮兵,撕咬,啃食。蛮兵猝不及防,顿时乱作一团。
“趁现在!走!”贾芸嘶吼。
倪二咬牙,撑船冲向下游。
三条小船,在混乱中,冲出了水门。
城外,河道宽阔,雨又下了起来。
众人回头,望向京城。那座他们生活了十几、几十年的城池,如今淹没在黑烟和火光中,像一个巨大的、正在死去的巨兽。
而他们,逃出来了。
可代价呢?
茗烟重伤,湘云中箭,贾芸和小红生死未卜,两个婆子死了,还有……黛玉。
宝玉看着越来越远的京城,忽然跪在船头,对着那座城,磕了三个头。
“林妹妹……等我。”
等我回来。
等我带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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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顺王府地牢。
黛玉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闭目养神。
她在计算时间——从她被关进来到现在,大约过了三个时辰。
天,应该快亮了。
“林姑娘。”戴权低声唤她。
黛玉睁开眼。
“您听。”戴权说。
黛玉侧耳细听。地牢深处,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还有……压抑的哭声。
是女子的哭声。
“是哪个牢房的?”黛玉问。
“不知道。”戴权摇头,“但听声音,年纪不大。这几天,乌萨满从各处抓来不少年轻女子,说是要……要炼药。”
黛玉心头一凛。炼药?用年轻女子炼药?
她想起阿蛮说过的话:血参需以活人鲜血浇灌,而雪灵芝……需以处子之血为引。
难道乌萨满抓这些女子,是要放血炼药?
正想着,脚步声由远及近。
两个蛮族士兵拖着一个人走进来——是个少女,约莫十五六岁,衣衫不整,脸上有泪痕,眼神空洞,像是吓傻了。
她被拖到黛玉隔壁的牢房,扔了进去。铁门“哐当”关上。
“救……救我……”少女扒着铁栏,哭着喊。
黛玉爬过去,隔着铁栏握住她的手:“别怕,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香菱……”少女泣不成声,“是、是薛家的丫鬟……姑娘,救救我,他们、他们要放我的血……”
香菱?
黛玉心头一震“香菱,你怎么被抓来的?我是黛玉。”
“我也不知道……”香菱哭道,“那日府里乱了,我和太太走散了,躲在柜子里。后来……后来被一群蛮兵找到,就……就被抓来了。他们说我是什么‘纯阴之体’,要拿我炼药……”
纯阴之体?黛玉想起贾敬的丹书里提过,某些炼丹术,需以特定八字、特定体质的女子为“药引”。
看来,乌萨满抓人,是有选择的。
“别怕。”黛玉握紧她的手,“我想办法救你。”
“你……你自己都……”香菱看着她手上的勒痕,眼泪掉得更凶。
是啊,她自己都自身难保,怎么救人?
脚步声又响了。
这次来的,是乌萨满。
他依旧穿着那身靛蓝道袍,手里提着盏灯笼,灰白的眼睛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他走到香菱的牢房前,看了看她,满意地点点头。
“时辰到了。”他说,“带出来。”
两个士兵打开牢门,将香菱拖出来。香菱挣扎,哭喊,可无济于事。
“住手!”黛玉扒着铁栏,“放了她!你要炼药,用我!我自愿!”
乌萨满转过头,看着她,笑了:“你?林姑娘你是重要的药引子,不急。先用她,试试炉火。”
“你——”黛玉气得浑身发抖。
香菱被拖走了,哭喊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甬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