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里,烛火摇曳。
王熙凤被竹竿贯穿胸口,钉在地上。她还在挣扎,四肢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吼,却再也爬不起来。
宝玉瘫坐在地,大口喘气。他浑身湿透,脸上、手上都是擦伤,可眼睛亮得惊人。
“林妹妹……你没事吧?”
黛玉摇头,看向他身后——探春、阿蛮、茗烟也跟着下来了,个个狼狈不堪,却都还活着。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她问。
“看见火光,猜到是声东击西。”探春抹了把脸上的水,“又听见这边有动静……”
“先不说这个。”黛玉打断她,指向地上的王熙凤,“二嫂子她……”
“她已经不是二嫂子了。”宝玉声音发涩,“我们在荷花池就看见她了……她躲在阴影里,看着我们,眼神……就像现在这样。”
阿蛮蹲下身,仔细查看王熙凤的伤口——柴刀砍出的伤口,流出的血是暗红色的,粘稠,带着一股甜腥气。
“她服过血丹。”阿蛮肯定地说,“但剂量不大,所以……她还保留了一点神智,能说话,能认人。可骨子里,已经变成吃人的怪物了。”
黛玉看着地上的凤姐。那个曾经叱咤荣国府、八面玲珑的琏二奶奶,如今像条垂死的狗,被钉在地上,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嘶吼。
“给她个痛快吧。”她轻声说。
宝玉拿起柴刀,手抖得厉害。
“我来。”林老汉接过刀,深吸一口气,对准王熙凤的脖颈。
刀落。
嘶吼声停了。
地窖里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黛玉开口:“搬粮。能搬多少搬多少,立刻回潇湘馆。”
众人默默行动起来。一袋,两袋,三袋……搬了八袋米,实在搬不动了。
“够了。”黛玉说,“够吃半个月了。”
他们拖着米袋,爬上台阶。地窖外,天色已大亮。藕香榭方向的火光渐熄,黑烟仍在,嘶吼声却稀疏了许多。
“走。”
一行人匆匆穿过园子,朝潇湘馆方向奔去。
而他们没看见的是——在远处一座假山顶上,一个靛蓝道袍的老者,正眯着眼,盯着他们的背影。
玄阴子捻着胡须,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找到了……乌萨满要的人,找到了。”
他转身,消失在假山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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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日,紫禁城,坤宁宫。
元春坐在镜前,看着镜中苍白的自己。身上的凤袍依旧华丽,头上的凤冠依旧沉重,可镜子里的人,却像一具精致的木偶。
“娘娘,该用早膳了。”宫女轻声提醒。
元春没动。她听见了——宫墙外隐约传来的嘶吼声,还有……哭喊声。
“外头……怎么样了?”她问。
宫女低下头:“回娘娘,宫门紧闭,御林军守着,还、还能守住。”
“还能守住多久?”元春又问。
宫女答不上来。
元春笑了,笑得凄凉。她想起昨夜皇帝来时的样子——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天子,如今眼窝深陷,鬓角斑白,抓着她的手说:“爱妃,朕……朕护不住你了。”
护不住?是啊,连皇宫都护不住了,何况她这个妃子?
“忠顺王呢?”她忽然问。
宫女身子一颤:“王、王爷在城外……说是带兵勤王,可、可……”
“可兵临城下,却按兵不动。”元春接道,“他在等什么?等宫里的人都死绝?等陛下……禅位?”
宫女吓得跪下了:“娘娘慎言!”
慎言?命都要没了,还慎什么言?
元春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窗棂,她看见宫墙外升起的黑烟,看见御林军匆匆跑过的身影,还看见……宫墙根下,几个晃动的影子。
那些东西,已经到皇宫脚下了。
“去请陛下来。”她说,“就说……臣妾有要事相商。”
宫女应声退下。
元春独自站在窗前,从袖中摸出一把匕首——是入宫前母亲偷偷塞给她的,说:“宫里险恶,留着防身。”
防身?防谁?防那些吃人的怪物?还是防……那些比怪物更可怕的人?
她握紧匕首,指尖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