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回 金陵城破

宝钗引着宝玉，走出花厅，来到后花园。

月色如水，桂花飘香，可两人都无心赏景。

“宝姐姐……”宝玉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宝玉，”宝钗看着他，眼神复杂，“你可知今夜这场宴，是何用意？”

“知道。”宝玉苦笑，“要我娶周小姐，换贾、周两家联姻，换金陵文武合流。”

“那你……愿意吗？”

“不愿意。”宝玉斩钉截铁，“我心中只有林妹妹一人。”

宝钗沉默。

许久，才道：“若你不愿，周巡抚不会罢休。他会逼你，用黛玉的性命逼你，用你那些同伴的性命逼你。”

宝玉身子一震。

“所以，逃吧。”宝钗压低声音，“趁今夜，离开金陵。往南走，去岭南，去闽南，去一个周家手伸不到的地方。”

“可林妹妹她身子还没好——”

“黛玉交给我。”宝钗说，“我在金陵还有些人脉，能护她周全。等你们安顿下来，我再送她过去。”

宝玉看着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姐，这个永远端庄、永远得体、永远知道该做什么的宝姐姐。

此刻的她，眼神坚定，不像在说谎。

“为什么？”他问，“为什么要帮我们？”

“为什么？”宝钗笑了，笑容凄凉，“因为……我欠你们的。欠黛玉的，欠你的，欠所有人的。”

她转过身，看着天上的月亮：“宝玉，你知道吗？在潇湘馆外，我跪在哈尔巴拉面前时，我就在想，若时光能倒流，我会不会做出不同的选择？

会不会像黛玉那样，宁死不屈？”

“宝姐姐……”

“可时光不会倒流。”宝钗打断他，“有些路，走错了，就是走错了。我回不了头，但我至少……能让你们往前走。”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包袱，塞给宝玉：“里头有些银两，还有出城的令牌。从西门走，守门的官兵与薛家有些关联，见到令牌，自会放行。”

宝玉接过包袱，沉甸甸的，不只是银两的重量。

“宝姐姐，你……你保重。”

“嗯。”宝钗点头，眼泪却掉了下来，“快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宝玉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宝钗站在月光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许久，才擦干眼泪，走回花厅。

花厅里，宴席已散。周巡抚面色不豫，贾雨村在旁陪着小心。

“大人，”宝钗上前行礼，“贾公子已回去了。”

“嗯。”周巡抚看了她一眼，“宝钗啊，你觉得这贾宝玉如何？”

“年少气盛，不识抬举。”宝钗淡淡道，“配不上婉如妹妹。”

周巡抚一愣，随即笑了：“说得对。一个落魄公子，也配娶我女儿？罢了，此事作罢。”

贾雨村急了：“大人，那联姻之事——”

“联姻？”周巡抚冷哼，“本官改主意了。王世忠那莽夫，既然不识时务，就别怪本官不客气。

雨村，你明日去一趟韩府，告诉他——要么交出兵权，乖乖议和；要么，就别怪本官用非常手段了。”

贾雨村低头称是，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

宝钗站在一旁，面无表情。

她知道，金陵城的风暴，要来了。

而宝玉他们，能逃出去吗？

她不知道。

她只希望，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西门，子时三刻。

宝玉带着黛玉、探春、湘云、平儿、巧姐、紫鹃、雪雁、李纨、妙玉、李守中，还有戚元敬、孙绍祖、张承，一行十数人，悄悄来到城门口。

守门的士兵正在打盹，见有人来，懒洋洋地拦下：“城门已闭，明日再来。”

宝玉掏出宝钗给的令牌。

那士兵接过一看，脸色一变，连忙行礼：“原来是薛姑娘的人。开城门！”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露出一条缝隙。

众人心中一喜，正要出去——

“慢着！”

一声厉喝从身后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贾雨村带着一队官兵，举着火把，堵住了去路。

“贾公子这是要去哪儿啊？”贾雨村笑眯眯地问。

宝玉心头一沉：“出城。”

“出城？”贾雨村踱步上前，“深更半夜，带着这么多人出城，意欲何为啊？莫不是……要投敌？”

“你胡说什么！”孙绍祖怒道，“我等是大周子民，何来投敌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