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俊宇愤怒地走出房间,楼道里的花朵瞬间开启,照亮他紧绷的后背。
他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委屈——他不明白,为什么莫筱竹总是这样,在他快要靠近的时候,狠狠把他推开。
莫筱竹看着崔俊宇离去的背影,她清楚刚才的话像冰锥一样扎人,可喉间的苦涩提醒着她,必须斩断这段感情。长痛不如短痛,她不能再让崔俊宇陷在没有结果的期待里,那样的伤害只会更深。
蒋文筠躺在床上,翻着手里的书,页面却久久停留在同一处。
窗外的天光渐渐暗下来,她眼神放空,脑子里全是下一个小说情节的碎片,连房间里的沉默都没察觉,只隐约觉得少了些什么,心底泛起一丝莫名的落寞。
纪晓蕾和梁艳萍对视一眼,赶紧跟着冲了出去。
走廊里,崔俊宇的脚步又急又沉,纪晓蕾快步追上,声音放得轻柔:“俊宇,你别太伤心了,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我不明白,为什么她总是要这样对我?”崔俊宇停下脚步,肩膀微微颤抖。
“也许她有她的苦衷,你给她一些时间,让她慢慢调整自己的心态。”梁艳萍放缓了语速,轻轻地解释,“而且....说不定那个脱口而出的名字是无意识的。”
崔俊宇猛地抬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怔忪。是啊,他差点忘了,他们之间还横亘着一个挥之不去的影子,还有太多没解开的结。看来还有好多事没解决。
房间里的莫筱竹,指尖已经抠得泛白。她靠在门板上,心口像是被重物压着,喘不过气。
她知道自己伤透了崔俊宇,可这份决绝,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能保护他的方式——让他彻底死心,去寻找真正属于他的幸福。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再次响起,崔俊宇推开了房门。他脸上的愤怒和痛苦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莫筱竹,我不会放弃的。”他看着她,眼神亮得惊人。
莫筱竹的心脏猛地一缩,鼻尖泛起酸意,却还是硬着心肠说:“崔俊宇,别再等我了,不值得。”
望着他眼底不肯熄灭的光,莫筱竹心里像被两股力量拉扯着,一边是不想再伤害他的决心,一边是面对他深情时的动摇,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咳嗽声打破了僵局。大家循声望去,只见莫筱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微微摇晃着。
“筱竹!你怎么了?”崔俊宇几步冲过去,语气里满是慌张。
“我……我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歇会儿就好。”莫筱竹摆了摆手,声音虚弱得像一阵风。
“都这样了还说没事!我帮你叫人。”崔俊宇伸手想扶她,却被她轻轻避开。
“真的不用,我想自己静一静。”莫筱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崔俊宇看着她躲闪的眼神,终究还是松了手,无奈地转身走出了房间。
他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眼神放空,连纪晓蕾从身后走来都没察觉。“越是用力推开,越说明你触到了她最在意的地方。”纪晓蕾的声音轻轻响起。
“越是强烈推开,越说明你触到了问题的中心。”
他抬眼望纪晓蕾,感到有些陌生。
纪晓蕾却没停下,继续说道,“如果这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你觉得她会是这种状态吗?这是一种逃避,一种害怕,你看过她的小时候,看过她的父母离开时她的反应,你就应该知道这是她小时候就学会的一种方式——先推开别人,就不会被抛弃了。”
她简直像换了一个人,不过也是,看得很透彻,也许这就是长期陪伴下来的默契吧。
转念一想,她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崔俊宇记忆的闸门。
他想起高中时那个总是独自站在阳台的女孩,想起上次分手后,他又想起上次她那么决绝推开后陷入崩溃的模样。她这次又是在干什么呢,又有什么打算呢?打算再次跳进去吗?
“其实我也很累。”崔俊宇颓丧地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
纪晓蕾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他身边,陷入了沉默。
房间里,蒋文筠给莫筱竹削了个苹果,递到她面前。莫筱竹接过,指尖微凉。“他……现在怎么样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呢,估计也在想事情吧。”蒋文筠咬了一口苹果,含糊地说道。
“你最近写的文章,怎么样了?”莫筱竹换了个话题,语气有些飘忽。
“感觉比以前有进步了。”蒋文筠笑了笑,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怅然,“我以前的人生太单调了,没谈过恋爱,也没真正为自己活过,自然写不出好东西。可我现在发现,我好像很难进入一段感情。”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觉得喜不喜欢一个人,好像是基因决定的。如果喜欢,他碰我一下我会害羞;可如果不喜欢,哪怕只是不经意的碰触,我都会觉得不舒服。我真的没法想象,那些凑活过日子的人,是怎么坚持下来的。”蒋文筠很少说这么多话,语气里满是困惑。
“可能是怕孤单吧。”莫筱竹轻声说道,眼神有些迷茫,“不过,我也想象不到那样的生活。”
“那你为什么喜欢崔俊宇?是因为他长得帅吗?”蒋文筠忽然问道。
莫筱竹愣了一下,认真地想了很久,才缓缓说道:“是因为他对我好,好到让我觉得,自己好像也值得被爱。”
“那你是喜欢江白,还是喜欢崔俊宇?”蒋文筠追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
“崔俊宇。”这次,莫筱竹没有丝毫犹豫。
“可我总觉得,你对江白,好像有不一样的感觉。”蒋文筠说道。
莫筱竹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困惑:“也许吧。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很清醒,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可有时候又很迷茫,像陷在雾里一样,连我自己都不了解自己。”
她顿了顿,轻声说,“江白的颜值,确实很吸引人,可崔俊宇……他更像是我心里的理想型,是我一直渴望的、那种坚定的偏爱。”
“他不像个普通人,更像是你创造出来的神,一个专门来拯救你的神。”蒋文筠看着她,认真地说道,“你对他的感情,可能也不是真正的恋爱,而是对救赎的渴望。”
莫筱竹想反驳,张了张嘴,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我觉得我是个很自私的人。”她忽然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
“爱自己不是自私。”蒋文筠立刻说道。
“我不喜欢听这种话。”莫筱竹的声音低了下去。
“对不起。”蒋文筠赶紧道歉。
“没事,实话总是不好听。”莫筱竹笑了笑,眼底却泛起了泪光,“我最近,好像快要忘记爷爷的样子了。经历了这么多事,我好像快要脱离现实世界了。”
“很正常啊,时间久了,很多事情都会慢慢模糊的。”蒋文筠轻声安慰道。
“你觉得,我是一个有用的人吗?”莫筱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祈求,像是在寻求肯定。
“能活着就是好人,有用的人。没有什么失败不失败的,成功没有定义。这是一个普通人说的。每个人都是有用的,你也是。”蒋文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