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走回来之前的路了。
莫筱竹心头一热,难掩翻滚的激动,千难万险才走回原点。
有时又在想,崔俊宇说过我想去就能回的话,究竟是不是真?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也许这一切都不能受莫筱竹控制,反而那只白猫可能才是关键。
在数日的披荆斩棘后,终于他们总算走出了那片困住人的森林,但他们没有来到小屋,反而来到了一个繁华的小镇。
莫筱竹还以为森林后面是木屋,但这里不是回去的路,我不认识。
莫筱竹满腹狐疑,她只得跟着大部队走,然而命运却似乎在捉弄他们,偏要与他们作对。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毫无征兆席卷而来,随着雨漫天飘落,他们迷失了方向。
其实莫筱竹享受这漫无目的的旅程,有人依靠的踏实感,这场暴风雨如同她的内心-混乱,冰冷,毫无杂绪。
狂风暴雨肆虐着,他们艰难地在恶劣的天气中前行。
尽管他们努力寻找避雨的地方,但周围的环境却让他们无处可躲。
莫筱竹和纪晓蕾的身体渐渐变得疲惫不堪,而崔俊宇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们在风雨中徘徊了数日,食物和水源也越来越稀缺。
尽管面临着重重困难,但他们始终没有放弃希望。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浑身衣服全湿透了。”纪晓蕾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露出了她的背心。
莫筱竹把湿透的衬衫也脱了下来,内搭吊带背心都滴着水,显得很狼狈。
一旁的崔俊宇正忙着生火,湿漉漉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一张脸被折磨得黝黑粗糙,跟他本身得白嫩皮肤极不相称。
莫筱竹看着崔俊宇这副摸样,想到当初他还在大喊:怎么21世纪还有这种地方,她就想笑。
“怎么了?”崔俊宇被她看得不自在,开口问道。
“没什么,”莫筱竹笑意藏不住,“就是觉得好笑,从前敲代码的程序员,如今竟成了这副模样。”
“没办法,环境磨人啊。”崔俊宇无奈叹息,转瞬又对着漫天风雨怒吼,“这是什么鬼天气!”
他转头看向冻得发颤的两人,把自己的外套搭在中间隔出分寸,沉声道:“把湿衣服脱下来烤干,别冻出病来。”
莫筱竹和纪晓蕾依言脱下湿衣,搁在火堆旁烘烤,两人相拥着缩在一起,仍止不住瑟瑟发抖。
“好久没见到暖暖了。”莫筱竹轻声呢喃,那只白猫不知何时失了踪迹,此刻竟有些挂念。
“暖暖是谁?”纪晓蕾疑惑追问。
“是一只白猫。”莫筱竹回答。
“说不定,它在我们要去的地方等着呢。”崔俊宇的声音适时响起。
“原来是它,它倒是会享福。”纪晓蕾撇撇嘴。
“它也跟我们在沙漠一起度过,它抓的鱼真的很好吃,那鱼是我这辈子最喜欢吃的鱼了。”莫筱竹似是回忆,似是解释。
崔俊宇在窸窸窣窣地翻找着什么,然后拿出莫筱竹的包裹递给她。
“这个给你。”
“这是?”纪晓蕾探头问道。
“白猫给我的包袱,我还没仔细翻找过。”崔俊宇回答。
莫筱竹只是以为白猫不方便带着这包裹,就给莫筱竹送一个人情,没想到送了两个人情。
莫筱竹翻开,里面满是小鱼干,这可全是它的宝贝吧。
那一刻,暖意瞬间漫遍全身,鼻尖忍不住一酸,莫筱竹被白猫感动到。
“白猫真的好暖心啊,全都是小鱼干。”纪晓蕾一改之前的态度,忍不住感叹。
纪晓蕾顺便伸手拿了小鱼干,好奇地吃了起来。
“味道还挺好的。”纪晓蕾做出评价。
“是的,它还是对筱竹比较好,我这里全都是老鼠干,青蛙干之类的。”崔俊宇说着,也把一块昆虫干放进嘴里。
莫筱竹被崔俊宇逗得笑出声,想到那天晚上暖暖看她一脸没出息的眼神,还有对崔俊宇的报复,看来白猫还是有点偏心的。
纪晓蕾伸手说:“我想尝尝你那边的。”
“好,反正我也吃不完。”崔俊宇大方地递了好多过来。
莫筱竹尝试了几块,除了老鼠干吃不下去,其他什么昆虫干都可以接受。
然而,命运的考验并没有停止。
在一次穿越山谷时,崔俊宇因在前面探路,不幸扭伤摔倒在地,中了猎人的陷阱,脚被死死咬住,无法继续行走。
“白猫去哪里了?怎么那么久都不现身?”莫筱竹急着四处张望。那只总在困境出现的白猫,此刻却没了踪影。
“谁知道呢。”纪晓蕾回答。
“确实有好久没见到它了,有点想它。”崔俊宇望着谷口的方向,又看了这两个女的说。
纪晓蕾忍不住毒舌打趣:“你是想它,还是想它抓的鱼?这阵子没鱼吃,嘴馋了吧。”
日子在艰难跋涉中一天天过去,回家的路依旧迷茫,直到这天,一座隐于青山间的偏僻村庄,出现在三人眼前,成了绝境中的一丝生机。
“快看!前面是什么?”纪晓蕾最先看到远处的村庄,有人在田里劳作,忍不住惊呼出声。
莫筱竹正低头帮崔俊宇擦汗,崔俊宇被这疼痛折磨得频频冒汗,却不敢真的昏迷。
闻声抬头,“好像是一处村庄。”莫筱竹冷静地说。
这些日子,莫筱竹寸步不离地照料崔俊宇,两个人在患难中相互扶持,心在不知不觉间慢慢靠近。
莫筱竹心里生出一丝私心,盼望这样的时光能再久些,不想其他人来打扰这一时刻。
对于这个村庄的出现,其实莫筱竹心里是有几分抵触的。
“别愣着,我们快扶崔俊宇过去吧。”纪晓蕾说着,便和莫筱竹一左一右架起崔俊宇,朝着田埂大声呼喊求助。
在田边歇脚休息的村民闻声看来,神色各异,有冷漠旁观的,有存有顾虑的,也有好奇警惕的。
片刻后,其中有一个较为壮硕的男子走了过来,问:“这是怎么了?这腿怎么伤成这样?”
莫筱竹心头焦急,话到嘴边竟有些语无伦次:“我们从很远的地方来,一路辗转了好多地方……过山谷时,他不小心踩中了猎兽的陷阱,还被箭射伤了,他怕伤到我们,硬生生把我和晓蕾推开,自己却撑到现在。我们只会简单包扎,实在没办法,找了好久才找到这里,求求你们,救救他!”
“是啊,他全是为了我们两个女生,硬撑着没倒下,求你们帮帮他!”纪晓蕾见状,连忙上前简洁补充,帮村民理清原委。
壮硕汉子点点头:“我明白了。”随即转头朝着村里大喊,“大家伙儿都过来搭把手,有人受伤了!”
很快,几个村民应声赶来,小心翼翼将崔俊宇挪到汉子背上。
汉子刚起身便闷哼一声,脚步微沉——他这才真切感受到崔俊宇的重量,也懂了这男人为了护着两个姑娘,竟是凭着一股韧劲撑了这么远的路。
这座与世隔绝的村庄,没有外界的纷扰,村民们淳朴而热忱,给了三人最妥帖的庇护。
莫筱竹与纪晓蕾放下所有防备,一心扑在照料崔俊宇的事上。
村里的巫医赶来诊治,可崔俊宇的伤口已然发炎胀痛,高烧迟迟不退,昏迷不醒。
莫筱竹每日为他擦拭身体降温,按时熬药喂药,守在病床前时,总忍不住轻声说起自己的过往,像是对着挚友倾诉,又像是自言自语。
“你知道吗?中学的时候我每天晚上醒来,我的枕头都是湿的,因为我唯一的,最疼我的人不在了。此时,我也很害怕你不在了,真的很害怕。”她轻轻抚摸着崔俊宇滚烫的额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湖,
“从那以后,我夜夜失眠,精神差到了极点,学习一落千丈。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我是一棵没有阳光的野草,在路上最不起眼的路上长着,即使死了也没有人会知道。”
“后来长大后,每次我看到高处的时候,我总是想跳下去,跳下去就结束了。其实我的腿是在发抖的,你说我是不是有病?”莫筱竹自嘲地笑了笑,语气满是悲凉。
“你觉得我活在这世上干什么呢?浪费地球的资源,浪费国家的粮食。所以我就死了,没想到死了以后,被困在这里。没想到死后不是虚无,让我遇见了你。我真的想你活着。”莫筱竹笑了起来,声音哽咽。
“谢谢你们那么温暖我,真的,这辈子从没有过的感觉。”莫筱竹哽咽,泪水在眼眶打转。
一只温热的手忽然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不用客气,我也希望你活着。”崔俊宇沙哑虚弱,眼里带有刚醒的迷茫。
莫筱竹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抬头,“你全都听见了?”
“我本来不想听见的,是你在我耳边一直在说,硬把我从浑浑噩噩中拖回来了。咳咳咳”崔俊宇轻咳几声,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清明。
“莫筱竹,你放过自己吧。这些都不是你的错。”崔俊宇在平息气息后说。
莫筱竹怔怔望着他,僵硬着,没有反驳。
这时,崔俊宇忽然开口,“你知道吗?我为什么拒绝你?”
“为什么?”莫筱竹想知道答案。
“我跟你的关系更像是心理医生和来访者的关系,我能听你倾诉,能陪你走过难捱的日子,可我没感受到爱情。或者说,我很清楚,我对你没有恋人该有的那种感情。”崔俊宇的目光坦诚,却字字像冰棱,扎进莫筱竹心里。
莫筱竹只觉得一股火气瞬间窜上来,又酸又涩,她猛地起身,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怒意:“你一定要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拒绝我吗?”
莫筱竹想到他们之间相互照应,走了那么久,崔俊宇竟然是这样想的。她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迅速冷却、凝固,然后碎裂。
“筱竹,你别走。”崔俊宇见她要走,情急之下伸手去拉,摔下了床。
莫筱竹急忙喊人帮忙把崔俊宇扶回床上去,他们的话题就此中断。
“我希望你能认识你自己的心,我不是你的救命稻草。”崔俊宇说。
崔俊宇的话在莫筱竹的脑海中不停回转,她也不清楚自己对崔俊宇真实的情感,也许真的像崔俊宇说的那样,自己不是真的喜欢崔俊宇。
而他的伤势也在村民们的照料下,以惊人的速度逐渐好转,康复如初。
莫筱竹依旧地照顾着崔俊宇,可他们再也没有说话。
她不明白为何自己和崔俊宇之间的感情会变成这样。
崔俊宇彻底愈合后,便主动融入了村庄的生活,帮村民挑水、劈柴、修缮房屋,凭着一股机灵劲,成功解决不少难题。
莫筱竹也试图让自己忙碌起来,她参与到村庄的建设中,试图用琐事填满思绪。
然而,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的心中总是会浮现出崔俊宇的身影和他说的那些话。
奇怪的是,崔俊宇好了之后,天天跟在莫筱竹后面,寸步不离。
莫筱竹心里憋着气,总是假装看不见他。
“姐姐,这个我来。”见她要搬稻草,崔俊宇快步上前,一把接了过去。
莫筱竹默不作声松开手,转身就去打井水。
刚拿起水桶,身后就传来他的声音:“姐姐,辛苦,我来。”
纪晓蕾最是清闲,总在一旁看热闹,这两人已经僵持几个月了。
自那日争执后,莫筱竹愈发沉默寡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