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韦斯莱，”德拉科轻蔑地瞥了他一眼，“你也想飞吗？可惜，你们家那把老掉牙的扫帚，大概只能用来扫地吧。”
格兰芬多桌边响起几声愤怒的低语。哈利的拳头握紧了。
芙蕾雅原本不想理会这种幼稚的争吵。但她的位置离事发地不远，而德拉科……他们认识。
就在德拉科似乎还想再说什么更刻薄的话时，一个平静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德拉科。”
德拉科和哈利等人同时转头。只见芙蕾雅·格林不知何时已站起身，走到了近处。她黑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深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德拉科，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身那股沉静疏离的气场，却让周围的嘈杂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德拉科看到她，脸上那副刻意为之的傲慢假笑略微松动了一些，换成了一种更接近真实情绪的不耐烦，还夹杂着一丝“你怎么在这儿”的意味。他认得芙蕾雅，从小就知道。从他记事起，这个黑发蓝眼、总是安静得有些过分的女孩，就会时不时跟着斯内普教父来马尔福庄园。小时候，母亲纳西莎还会温和地招呼他们一起在花园喝茶，让他们“小孩子一起玩”——虽然所谓的“一起玩”，大多是德拉科炫耀他的新玩具或者喋喋不休地讲述纯血家族的“常识”，而芙蕾雅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或者被问到时才简短地回答。斯内普教父带她来，名义上是“社会化学习”，但德拉科隐约觉得，更多是教父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应付一个小女孩，而母亲纳西莎在这方面似乎被认为“比较有经验”。
德拉科知道芙蕾雅是教父从翻倒巷带回来的，身世成谜，没有姓氏（格林是后来上学才用的）。但教父对她很重视，虽然那重视的方式常常是严厉的教导和挑剔的目光。在德拉科眼里，芙蕾雅算是“教父家的人”，一个熟悉的、需要保持基本礼貌的……嗯，姐姐？虽然他从没叫过她姐姐，但小时候一起学过几天简单的字母和数字（直到芙蕾雅的学习速度让家庭教师都惊讶），一起在庄园里躲过迷藏（虽然通常是德拉科在躲，芙蕾雅不怎么热衷地找），这份童年时期模糊的、不算亲密但确实存在的“一起长大”的关联，让他对芙蕾雅的态度，与对学校里其他非纯血或“不重要”的人截然不同。那是一种混杂着习惯性认识、因斯内普而产生的微妙尊重，以及一丝“自己人”范畴内的随意。
“芙蕾雅。”德拉科叫了她的教名，语气不算热络，但也没有面对格兰芬多时的刻意尖锐，“有事？”
“早餐时间争论魁地奇队员的资格，”芙蕾雅的声音平稳，目光扫过德拉科，又瞥了一眼对面怒目而视的哈利和罗恩，“似乎并不能让你的魔药论文变得更出色。我记得斯内普教授上周才批评过你关于月长石粉处理方式的论述。”
德拉科的脸色微微一变。教父在魔药课上对他的严厉是出了名的，甚至比对其他学院的学生更甚（“因为我对马尔福这个姓氏抱有最基本的期望，而你显然连这点期望都达不到。”）。被当众提起不愉快的课业评价，尤其是由芙蕾雅提起——这个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教父眼线”的人——让德拉科有些恼火，但又不好发作。他瘪了瘪嘴，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烦躁。
“我的论文不用你操心。”他有些生硬地回道，但原本针对哈利的火力确实被打断了一下。他其实也没真想在大清早、这么多人面前和波特大打出手，更多的是想逞口舌之快，落对方的面子。现在被芙蕾雅这么一搅和，那股想要立刻挑衅的劲头泄了一些。
然而，另一边，罗恩看到马尔福被噎住，忍不住带着胜利的口吻小声对哈利说：“看，连拉文克劳的学姐都看不惯他了。”
这句话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听力不错的德拉科听到。他刚刚被芙蕾雅的话按下一点的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尤其这话还出自他最瞧不起的韦斯莱之口。
“你说什么，韦斯莱？”德拉科猛地转过头，灰眼睛像淬了冰，刚才那点因为芙蕾雅出现而稍微收敛的恶意又全数涌了回来，甚至更盛。
哈利立刻站了起来，挡在罗恩前面：“他说得不对吗？你除了会搬出你爸爸和嘲讽别人，还会什么？”
火药味瞬间重新弥漫，甚至比刚才更浓。
德拉科苍白的脸上浮现出被挑衅的愤怒和一种找到了更好“乐子”的恶意笑容。他不再看芙蕾雅，而是紧紧盯着哈利。
“哦？看来我们的‘救世主’和‘纯血叛徒’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他慢条斯理地说，声音刻意压低，却带着一种危险的兴奋，“既然你觉得我只会耍嘴皮子……波特，敢不敢来点真格的？”
哈利梗着脖子：“什么真格的？”
德拉科环视四周，不少学生已经停下用餐，好奇地看了过来。他挺起胸膛，用一种清晰而富有戏剧性的声音宣布：
“今晚。奖品陈列室。午夜决斗。就你和我，韦斯莱可以当你的助手。”他轻蔑地笑了笑，“当然，如果你们有胆子来的话。别到时候吓得躲进被窝里发抖，哭着找妈妈——哦，我忘了，你没妈妈可找。”
这恶毒的话语像一把冰锥，狠狠刺进哈利心里。他的脸瞬间变得煞白，绿眼睛里燃起熊熊怒火。罗恩也气得浑身发抖。
“我们当然会去！”哈利几乎是吼出来的。
“哈利！”赫敏惊慌地想阻止。
“很好。”德拉科满意地笑了，仿佛已经赢得了胜利。“记住，午夜。就你们。”他意有所指地最后瞥了一眼眉头微蹙的芙蕾雅，带着克拉布和高尔，昂着头转身离开了，长袍在他身后翻滚。
芙蕾雅站在原地，看着德拉科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气得浑身发抖的哈利和罗恩，以及急得直跺脚的赫敏，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劝架失败……似乎还起了反作用。
她默默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端起已经微凉的南瓜汁喝了一口。
午夜决斗？在奖品陈列室？这几个一年级生的脑子里，除了莽撞和冲动，到底还装了些什么？
她放下杯子，指尖在光滑的木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或许……这件事，也该让主人知道。
虽然，她几乎能想象出他会用怎样一种混合着极度不耐烦和冰冷讽刺的语气，评价这场“幼稚到令人发指的、巨怪级别的愚蠢邀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