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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糟糕的伴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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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拉瑞斯只是平常地应了一声:“嗯,你要去休息了吗?”

“不,现在暂时不。”伊斯特说。

他专注地看着雄虫一如往常的神情,然后他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失望。

哦,索拉瑞斯不知道。

不知道这种仅仅通过形同虚设的门嵌套在一起的舱室只能留给雌君,也仿佛没有想起他曾经对伊斯特说过“替我拦住任何想要进入我卧室的虫族,包括你自己”。

他稀松平常地对话,正如伊斯特曾经彻夜守卫在他房间外的那一晚。

索拉瑞斯默认允许伊斯特出现在他的房间了吗?他两次询问的变更关系,到底是什么意思?

闭锁的舱门隔出一片仅有他们两个虫族的孤舟,给伊斯特一种无限接近独占的错觉。甚于在那栋不大的房子里度过的每日每夜,更小的舱室里,由于军雌出色的听觉,他们近到深眠时伊斯特能清楚地听见索拉瑞斯的呼吸。

他故意准备了成对的杯子和餐具,成对的沙发和靠枕。索拉瑞斯让他坐下,他也就顺杆爬赖着没走。

伊斯特扮演一个听话的雌虫扮了四个月。他的一半政敌指着鼻子骂他就是索拉瑞斯的狗,另一半骂他演狗演得挺有水准,能够哄住雄虫按他的心意来发号施令,他只要做出一副听凭吩咐的样子,实际把没有主见的雄虫殿下拿捏得死死的。

他知道自己是一个单调又无聊的雌虫,他的房间维持了会令雄虫毫无兴趣的极简主义。伊斯特平时也从不浪费时间在追逐雄虫、想方设法地约会、买雄虫周边以及看各种录像带上。

不管他的同事们对他的评价是战争兵器还是核动力牲口,总之会是雄虫性质全无的类型。

从他对于索拉瑞斯完全是唾手可得的玩物,但雄虫就是从来没有碰过他可以看出来。好消息是,索拉瑞斯对其他雌虫更加冷漠,所以他也不是全无机会。

小小的火苗已经烧成燎原的大火,索拉瑞斯一个眼神或者一个笑容都会把伊斯特的心脏往那道名为爱情的深渊里再拽上些许。

他无法停止,同样不愿放弃。

既然他离得最近,那为什么不能是他?就算他背着无法被原谅的罪行,就算他沉闷无趣也不讨雄虫喜欢。索拉瑞斯可以肆意地报复他,惩罚他,只要不把他彻底拒之门外就好。伊斯特曾经长久地站在镜子前,凝视着紧紧扼住咽喉的黑环,凝视着那颗被切割得闪闪发亮、火彩熠熠的红色晶石。

对着雄虫露出咽喉,心甘情愿地接受他的束缚。光鲜亮丽的皮毛也好,锋利尖锐的獠牙也好,温热柔软的血肉也好,狂热冲昏头脑,全部奉献给他。会如此渴求和迷恋雄虫曾经属于伊斯特噩梦里才有的场景。他曾经迷茫地想过数个日夜,苦痛的快乐劈下一道灵光,这场混沌的战役终于展开了猎猎飘扬的旗帜。

这是此生仅有的机会。他可以做更多,比预期更快更好地完成和索拉瑞斯的交易,仪器、设备、场地、资金,把一切为他准备妥当。他现有的财产全部赔偿给了雄虫也没关系,他有价值赢来更多的战利品。

他可以在安排上做手脚,把他们时时刻刻绑定在一起。扫进记忆垃圾堆的那些侍奉课程可以再学一遍,脸和身材捯饬成雌虫和雄虫约会时会打扮的样子。他会当最有用的那个,他可以等,保证索拉瑞斯有一点意动想要一个雌虫,抬眼第一个看见的就会是他。

如果他想要别的雌虫,伊斯特被这个假设激得口腔里都泛出血腥味。

那就去抢,把他的雄虫抢回来。

掠夺是虫族最本能的欲望。

伊斯特走进来以前,索拉瑞斯边思考边卷他自己的头发,把头发卷得乱糟糟的。

他像解剖实验动物那样逐层剖开自己的心理。和伊斯特待在一起总是感觉轻松又安全,有时会想要捏捏他的脸颊或者摸摸他的头发。如同神造般伟岸英挺的身体绷紧又颤抖时确实性/感而诱惑,凛冽与柔软如此矛盾但和谐地存在于同一个雌虫身上。

但他不会随便地把伊斯特拉上床。如果亲密的、深入的、体温都融在一起的交缠过后,他把伊斯特拉进名为爱的深渊,放任自己的索求随心所欲却无法保证他能给出什么,那对伊斯特太残忍了。

绝大部分雄虫都根本不会去纠结这种问题,他们有更加简单粗暴的解决方式,雌虫们更是乐见其成。伊斯特爱他,那就更加简单了,他只需要一个暗示或者一个动作,伊斯特就会欣喜地抱紧他,索拉瑞斯可以顺理成章地对他继续索取想要的一切。

但,是什么样的爱呢。弗里亚的雄虫与雌虫的关系称之为奴隶和奴隶主还差不多。伊斯特现在与其说是他的伴侣,不如说是他的管家和安保大队长。

索拉瑞斯甚至思考了这是不是一种人质认同综合征。他给伊斯特烙下刻印,这是一种极端到超越死亡的威胁。他的服从是一种军部高层对潜在威胁的观察策略,是生存本能下面对强者的求生方式。对威胁产生爱情?是因为索拉瑞斯随时能炸碎他的脑子出现的吊桥效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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