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签！”一阵苍老沙哑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不一会儿，一对互相搀扶着的夫妻出现在众人眼前。年纪瞧着不大，面上却满是愁苦与烦闷，头发也白了一大片，瞧着像是六十多岁的人了。

“爸?妈?”男人的语气带着些许惊疑，他与周云的父母见得少，且以前的老两口极其在乎外在形象，在外人眼中一直都属于博学温和的知识分子。

这短短几年，竟衰老成这个样，他有些没认出来。

夫妻两没理这个所谓的女婿，只快步上前，握住护士的手腕，焦急问道，“请问我女儿情况怎么样？不是要家属签字吗？我可以签的！”

“我女儿的命就交到你们手上了。”

周母一个往日的高知识分子，切实的唯物主义者，也不由求起了满天神佛，只愿菩萨护她闺女平安。

护士拿着已经签好的手术同意书，就往里面赶去，临走前还留下几句宽慰的话，希望老两口能放下心来。

在只剩这么几人时，周父忍不住了，铁拳呼上了那男人的脸，“你这个畜生！猪狗不如的渣滓。我家阿云为了你在里面命悬一线，你却为了那莫名其妙的理由愣是不肯让她接受手术，我打死你个混蛋！”

男人一边躲开，一边言之凿凿，“爸，我怎么可能会不在乎阿云的安全?可是你看现在有些医生根本没有医德，就是想靠这些手段来牟取暴利，我若是应了可不就是上了他们的当吗，我相信阿云肯定会理解我的。”

周父追上去打得更凶了，“理解?理解你个头！退一万步讲，就算医院有这种情况存在，你也就眼睁睁看着老婆孩子在里面命悬一线?”

“我没有。阿云肯定没事的。还有……都说自然生出来的孩子最聪明……”

“……所以你就死活不签剖腹产手术同意书?”

周父周母感觉浑身的血脉偾张，气得想上前一人一拳揍死那畜生，就为了这么一个莫须有的原因，他们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差点就这么去了?

“我妈说了，这样生出来的孩子最聪明了……”

“你……咳咳咳……混蛋！”周父被气得咳嗽不止，竟是有些喘不上气。周母狠狠地剜了一眼男人，走上前轻轻拍着周父的后背，也不知是在安抚自己还是在安抚他人。

“小云现在不会有事的！他的账我们也会慢慢跟他算清的。”

她话虽这么说，眼里的恐惧和担忧还是骗不了人。

周父叹了口气，总是挺直的背好似一瞬间弯了下来，提着的那口精气神也泄下来了。

“是啊。”他拍拍周母的手背，安抚着周母越发颤抖的身体，“小云一定会没事的。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那个畜生的！”

男人看着正在气头上的岳父岳母，也不敢凑上前去，只暗暗期盼着周云能给他生下一个聪明伶俐的大胖小子。

可千万不要是个傻的啊！

*

周云意识清醒后，只来得及看了一眼自己刚新鲜出炉的孩子，就听到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她脸色顿时煞白，抚着小婴儿的手颤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