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陈如悠这样做是为了自污,她要是按照惯例嫁给门当户对的人,那势必会被陈家踢出管理层,像陈家这样把权力完全攥在掌心的家族,怎么可能会允许一个嫁出去的外人对着自家产业指手画脚。
或许吧,或许真是这样,可这个猜测越靠近真相,越是让白挽薇感到一种从骨髓深处迸发出的悲哀:陈如悠和陈远盛同是陈家的儿女,一个需要靠失败的婚姻才能在陈家立足,另一个不管失败几次都有家族兜底。
“很不公平吧。”
白挽薇帮乐乐擦去嘴边的奶渍:“倘若性别互换,陈远盛这种动不动就登上小报出风头的,怕是早在第一次时就被捂上嘴悄悄嫁出去了。”
只要嫁出去就和陈家无关,女性和家族的切割,就是如此简单。
“和小朋友说什么呢,表情这么可怕。”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旁传来,梁雪拉开白挽薇身旁的椅子坐下,她是以白家好友的身份进来的,在这种大咖云集的环境里,她手里的名片都没有递出去的资格,好在梁雪也没想要在这地方开拓新业务。
这群人明显不是她的目标客户嘛。
“你别说,你哥哥和陈家的大少爷站一起还挺配。”梁雪捏了块点心逗乐乐玩,在小朋友张嘴要碰到食物的瞬间收回手,自己一口吞掉,“就是有些人要笑死我了。”
摆在明面上的同性婚姻,对某些老古板来说属于是明晃晃的巴掌抽在脸上,他们将这种事视为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家里的后辈要是出这么一个,会在事情还没有暴露之前就把人早早打发到国外去,眼不见心不烦。
可抬出这事的是陈家,他们就是再不乐意也得带着笑来。
“你俩说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赵晗姗姗来迟,赶在订婚宴开始前的五分钟才落座,她快速扫过全场,“就请了这些人吗?全到齐了?”
赵晗认知中的陈家可不是这种低调的做派。
白挽薇朝着舞台一侧的新人努努嘴:“我哥劝得好。”
赵晗轻声哦了一句:“那看来他们还是有很多共同话题的,比起前三段的‘盲婚哑嫁’,陈大少应该挺满意的。”
“那确实了,我哥虽然是名义上出嫁的那方,可他到底还是白家的继承人,结婚了照样能代表白家。”
白挽薇勾了下唇角:“别人嫁进陈家,冲的是从陈家的金山上挖走点什么,我哥却是只自带金蛋的鸡,待遇自然不一样。”
灯光暗了下去,两人不再说话。他们这一桌的人都跟着司仪的引导,适时地鼓个掌,让气氛不至于太冰凉。等到陈远盛代表陈家送上最后的祝福后,场控便点亮灯光,等候多时的侍应生们鱼贯而入,将菜品依次送上。
菜品精致可口,多的也不过是三口的量。
没有人会在这种场合追求吃饱,他们浅尝辄止,觥筹交错间便加深了感情。吃到一半,陈远盛和白皓辰一起过来敬酒,两人就像是常见的普通新人那般,微笑着与他人举杯相碰,坦然地接受了大家的祝福。
有人多嘴,问他们婚期定在了哪一天。
没办法,陈远盛年近三十还没稳定下来,对于这群上了年纪的叔叔伯伯们是个不错的破冰话题,婚催完了,就可以顺势催生,孩子催到了,就能顺便催上二胎三胎。
白皓辰笑而不语,反倒是陈远盛主动出面引开了话题——他越是表现得体贴入微,白挽薇对她哥哥的同情就会越上一层楼。
这可都是债啊。
她微微摇头,不知道陈远盛会让白皓辰怎么还。
酒敬到白挽薇身边时,她大大方方地举着果汁和两位哥哥碰了杯,“哥,祝你幸福。”
“不管发生什么,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说完,她主动把杯中的果汁喝空。
白皓辰把她的话当成了新奇一点的祝福,或许是白挽薇说得真挚,陈远盛都像是被她的态度打动,主动与她单独碰了杯,还郑重地说了谢谢。
‘呵呵,又演上了。’
白挽薇忍着恶心,喝下了第二杯果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