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盯着他，那是一种隋云骁非常熟悉的眼神，那里面混合着兴趣与试探，他说：“这一桌里有你有好感的人吗？”

“你说话跟绕口令似的。”一个人吐槽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隋云骁脸上。

沈霁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了些，但他依然低着头，仿佛这个问题与自己无关。

隋云骁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浅浅的笑意浮在表面。

“有啊。”他说。

沈霁呼吸一滞。

“谁啊谁啊？”有人催问。

隋云骁端起酒杯，慢悠悠地说：“在场的各位，我都有好感。”

哄笑声炸开。

“滑头！”

“这不算答案！喝喝喝！”

林沈对他无奈笑笑。

隋云骁只是笑，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最后非常短暂地在沈霁侧脸上停留了半秒，那目光太轻太快，让人怀疑是不是错觉。

……

游戏进行地很热闹，期间隋云骁跟林深喝了一杯交杯酒、沈青然跟另一个男人跳了交际舞、周知一还跟林深玩了百醇游戏……大家都是玩得开的人，除了沈霁，但凡涉及到他的挑战他都想也不想地喝一杯酒认输。

最后一轮，沈青然拿到国王牌。她笑眯眯地巡视着桌子上的人，嘚瑟道：“这就是寿星的运气，我要五号跟三号……一起去泸沽湖旅游！”沈青然说完冲隋云骁沈霁眨眨眼。

隋云骁看着自己手上的牌，嗯，五号。眼睛一瞄看到沈霁的牌，嗯，三号。

沈青然故意的吧，不过也没用，沈霁肯定不……

“行。”身边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咦？

沈霁的目光今晚第一次落在了隋云骁身上，黑沉的目光，如同他们第一次相见的目光，像泥沼一样的眼睛，总让他沉下去。

隋云骁再次觉得他给沈霁挑的香水实在是太符合他了。

“云骁呢？你同意吗？”沈青然问。

“哦，”隋云骁如梦初醒，“行啊。”

沈青然高兴的不行，在气氛的衬托下当场就打电话给他俩报了一个泸沽湖两日游小团，后天就出发。

“我要去上个厕所。”中场休息时隋云骁说。

“厕所在最里面，你一直往前走拐一个弯再走几步就行了。”沈青然说。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问题，隋云骁第一次感觉乌舍这么大，这条走廊竟然这么长，好像走了很久才走到尽头。

此时，沈青然的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电话，餐桌太吵，她蹦跳着跑到去走廊接了。

几分钟后，沈霁收到姐姐的微信：来走廊。

沈霁早就猜到了，他面色一沉，深吸了一口气。

走廊里，沈青然完全没了刚才神采飞扬的样子，白炽光衬得面色苍白无比，她声音颤抖道：“妈跟我说判决结果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霁靠在墙上低着头没说话像一尊苍白的雕塑，他总是不擅长应对情绪失控的人。

“上诉！我们上诉，这群畜牲凭什么只在里面关一年？一年有什么用？！”

“就这样吧。”沈霁说。

“什么叫就这样吧？！他们毁了你一辈子！”沈青然几乎再也抑制不住音量，这半年来只要她一想到沈霁遭受的经历她就心痛地呼吸不上来。

“真的，就这样吧。”沈霁又说了一遍，对比沈青然他反而更像一个局外人，声音冷静：“我现在想努力忘记这件事，不想再折腾了。”

他只想摆脱噩梦，睡个好觉。

沈青然不知道沈霁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是怎么熬过来的，又是怎么劝慰自己安慰自己的。她看着沈霁两手上的疤，眼泪一下充满了眼眶，这双手…这双拉大提琴的手本应该……

沈霁抱住泪如雨下的姐姐安慰道：“别哭了，我没事，已经过去了。”

沈青然哭得更厉害了。

沈青盯着深长的走廊，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沈青然，他喃喃道：“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

沈青然控制住眼泪，但眼眶还是红红的，她深呼吸几口气调整好情绪。

“走吧，去切蛋糕。”沈霁说。

“嗯。”

两人离开走廊后又过了一会隋云骁才慢条斯理地走出来。

蛋糕是个小两层的，看起来很精致漂亮，最上面还有一个特精致的翻糖小人。

“哪订的蛋糕？挺好看啊。”有人问。

沈青然笑笑，指指沈霁说：“他做的。”说完她又垂下纤长的睫毛似乎在掩藏什么情绪。

唱生日歌，许愿，切蛋糕后由于沈青然看上去心事重重不太有兴致，这场聚会也就结束了。

隋云骁从椅子上猛地起来顿时感觉头有些晕，身体就要不受控制地跌向某处，这时，一双有力的手臂接住了他，他余光依稀看见另一双手慢慢垂了下去，不知是不是错觉。

淡淡的古龙香水味包裹住他，林深好听沉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还好吗？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隋云骁下意识说：“四永路，没事，我自己走就行。”

林深却说：“顺路，我也住那附近。”

隋云骁也就点了点头，他确实感觉自己头很晕。

人都走完了，只剩沈霁和沈青然留下收拾残局，沈青然咬着烟意味不明地对沈霁说：“晚了吧。”

沈霁没理她只默默收拾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