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兵毕，众将领命各去整饬部曲，校场兵阵渐散，谢摇光与云玉衡立在台边，鎏金印绶握在掌心，彼此相顾，竟一时无言。方才玉册上的凡尘名姓，如一层薄纱，撩开了仙阶道号的遮掩，让两人都看清了对方眼底那点与自己相似的、藏着执念的茫然。

“谢摇光。”

云玉衡先开了口，清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

谢摇光抬眸，撞进他的眼底，那里面映着自己的身影，也映着与百年前如出一辙的眉峰弧度，他喉间微顿，缓缓应道：“云玉衡。”

二字落定，仿佛跨越了百年仙途，越过了京城火海，穿过了姑苏槐巷，又回到了那个槐香漫绕的夜晚，少年人拱手喊他“兄长”，他颔首应下，定下金兰之契。

“方才……”云玉衡指尖摩挲着印绶，欲言又止，想说那名字带来的震颤，想说血脉共鸣的怪异，想说那刻入骨髓的熟悉，却不知从何说起。

谢摇光亦握紧了归期剑穗，那半块玉佩残片硌着掌心，他凝望着云玉衡，眼底冷冽稍散，添了一丝探究：“彼此。”

简单二字，却道尽了两人心中的疑惑与波澜。不必多言，彼此都懂，那声凡尘名姓，那数次血脉共鸣，那刻入骨血的熟悉，绝非执念太深的幻觉。

“清玄上仙，云舒上仙。”

两道身影自旁走来，丹忘含滨眉眼桀骜，拍了拍腰间龙纹佩剑：“三日后南天门集结，我龙渊部已备好水战舟楫，墟渊水脉复杂，先探路的事，交给我便是。”

花扇梦蝶玉扇轻摇，瓣瓣仙葩落在二人肩头，娇柔笑道：“我瑶台部的疗愈仙阵与迷魂阵，已布好雏形，届时随二位将军进退，定护得先锋军周全。”

二人回过神，敛了眼底情绪，谢摇光颔首道：“有劳二位，三日后南天门，共商进兵之策。”

云玉衡亦接话：“墟渊异动诡谲，诸位各领其职，需互通消息，切勿孤军深入。”

丹忘含滨与花扇梦蝶应下，又各自叮嘱几句便离去，校场渐静，只剩谢摇光与云玉衡二人，还有台边那株仙槐，槐花瓣簌簌飘落，落在二人的银纹仙袍上。

“三日后南天门。”云玉衡先开口，指尖拂去肩头槐瓣，清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共商进兵。”

“嗯。”谢摇光应下，抬眸望向前方的仙羽兵阵，眼底重新凝起冷冽锋芒，只是掌心的先锋将印，却与那半块玉佩残片相贴，藏着一丝软意，“同心即可。”

同心。

二字轻淡，却似一句无声的约定，越过百年仙途，越过凡尘与天界的隔阂，落在两人之间。

三日后南天门，墟渊前路未知，三界乱流诡谲，可这凌霄点兵台的一声名姓相唤，一次掌心相触，已让这对藏着凡尘金兰契的仙羽先锋将，注定要并肩闯过那墟渊险地，而那些藏在道号下的执念，那些刻在骨血里的熟悉，终会在并肩御敌的烽火中，慢慢揭开谜底。

而龙渊太子丹忘含滨的桀骜，花扇梦蝶仙子的娇柔藏锋，还有其余七位上仙的各有锋芒，也终将在这场镇乱之役中，与谢摇光、云玉衡二人交织，谱出一曲凌霄先锋的三界战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