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写过一首诗?”
“关于蜘蛛被它自己的网网住?”
撑起上身,司韵把几片药放进嘴里,推开身上的毛毯,就这么赤着脚去倒水。
半晌,手里端着喝了一半的水杯走过来,将荷着半杯水的玻璃杯随手放在桌子上,又坐进沙发里用毛毯紧紧将自己裹住。
她不禁莞尔,这个样子是不是像极了电影里台词说的那样,被自己的网网住的蜘蛛。
屏幕里画面依然流动着,司韵顺势重新躺回沙发上,桌上的玻璃水杯却正好挡住视线,摇曳的水光中,婉容面无表情地拿起桌上的花瓣往嘴里吃,司韵看不真切,意识渐渐地朦胧了。
失去清醒意识的那一刻,她模模糊糊的想,原来人生的至暗时刻,如此的稀松平常,就像,就像在度过一个暴风雨来临的前夜。
不,我不要,我不要享受绝望,这腐尸的安慰;
不要解开——它们也许松弛——这些人类最后的绳索,
我的内心,疲倦得已哭不出来。我能;
能做什么,希望,希望那日子到来时,不会选择不活下去。〔1〕
失去清醒意识的那一刻,她模模糊糊的想,原来人生的至暗时刻,如此的稀松平常,就像,就像在度过一个暴风雨来临的前夜。
*
“生物的本性在于运动——有些生物就如同溪流的鳟鱼一样敏锐,当一只昆虫惊扰水面时,它就会迅速移动;有些生物则就如……”
“爸爸不是要你讲故事嘛,我不想听你念这些大理论。”司韵卧在厚厚的毛毯里,初春的阳光落在脚上。
一只手伸过去将她的脚盖上,拿着书有坐回来,“既然你不爱听,那我就走啦。”一边说着,一边作势起身。
“哎哎,我还没听完呢。”她又蛮不讲理。
一片阳光里,拿着书的人又坐回来,声线温和:“有些生物则就像加州沼松那样,围绕着两千年历史的心材,虽饱受挤压,但仍缓缓生出最窄的年轮……”
“加州沼松是什么?”
司韵从毯子里伸出一只手,作弄地要去拉讲故事的人的手,拿着书的那双手缓缓落下,一双深邃的眼睛望着她,大雪满弓刀。
咣当——
桌上的水杯应声而落,半杯水全然落在毛毯上,司韵眯着眼睛收回失措的手臂,将沾了冷水的毛毯从身上揭下。
耳边是电话铃声的响,司韵从沙发上坐起身,茫然地去寻铃声的来源,忽而想到这是在二楼的客厅里,撑着手臂张了张,她的卧室门敞开着,手机应该是落在她的卧室里。
一路走过去,她的筒靴、外套、波浪包散落一地,她从地上捞起波浪包,手机在里面不厌其烦地响。
是陈述文。
她划了接听键。
——“司小姐,我需要和你见一面。”
——“是的,很要紧。”
——“那上午十点可以吗?”
——“好,我在歇山咖啡馆等你,我们见面详谈。”
挂断电话,司韵侧头看向窗外。
窗外已经大亮,亮的不同寻常。
脚底触到地板的那一刻,昨晚种种景象才又落回到司韵的脑海里,然后又想起刚刚惊醒的梦中那双眼睛。她走到窗边,远目望出去,世界一片雪白,唯有庭院中一树雪梅傲然挺立,枝头的静雪忽而又簌簌落下,司韵定睛去看,原来是树梢上落着的一只麻雀展翅远去了。
看着玻璃窗上她的影子,司韵抬手放在太阳穴处揉了揉,她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无端生出这么多莫名的梦。
推门进去,立刻有人迎上来,司韵直接答,“陈先生预定的座位。”
“这边来。”司韵跟着侍应生一路走进去。
歇山咖啡馆距离玉山别墅区仅有三公里,但这却是司韵第一次走进来。许时她这几年一直待在国外的缘故,又加上这几年国内发展日新月异,即使是家周围的陈设和局部她都有些不熟悉了。
穿过长廊走进去,眼下,陈述文已经等在座位上,司韵在他对面坐下。
不等开口,陈述文将一沓文件推到司韵面前。
司韵看了眼坐上的文件,又去看陈述文正襟危坐的样子。他今天没有穿西装,而是一件驼色的毛衣,已过中年,这个颜色衬得他看上去倒显得年轻了几岁。
她等他开口。
陈述文深深地望了她一眼,说:“司韵小姐,你父亲生前的文件和资料都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