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小点声。我们偷偷的。你跟着我。”温昭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她身后似乎还背了一个什么东西，黑咕隆咚的，只能隐约看出是个体积挺大的东西。

他们半夜里踏过幽深的小径，草叶上的露水沾在裤管上，感觉脚脖子那儿凉飕飕的。

温昭却不知疲倦和劳累似的，一个劲儿地沿着坡向上爬。他们爬到山顶上，空旷幽暗，几棵老榆树相聚很远的散落着。

温昭卸下背包，说：“你猜里面是什么？”

江繁木说：“吉他吗？好像不太像。”

温昭嘴唇一勾，拉开拉链，露出里面的宝物来。原来是琵琶。

温昭找了个树桩坐下，“江繁木，我思来想去，实在不知该送你什么礼物好。所以我现在把这首歌送给你。”

温昭首先试了试音，手指在弦上轻轻拨动几下。

她怀抱琵琶，眼神专注，缓缓地就演奏了起来。优美的旋律引来了几只黄莺鸟，它们忘记了飞翔，站在枝头上沉醉聆听。

轻快、明朗的节奏越飘越高，飘到月亮上，吴刚伐木的动作也停止了。

这时，温昭低低吟唱起来。

“小巷的青石板路

传来了你的脚步。

猫儿慵懒躺在围墙上

而我又满怀多少思念

深恐这是一场梦。

白云低低，

从远方为谁传来音讯?

……”

江繁木坐在柔软的草地上，她的歌声悦耳，配合着雅典的乐器，仿佛灵魂脱离了这尘世，在时空里遨游。

一曲完毕，江繁木的心还在遥遥的宇宙里漂浮，温昭的声音又把他再次拉回到这现实。

温昭笑着说：“好久不弹，有点生疏了。这份礼物，还满意吗？”

江繁木说：“这份意外之喜，何来不满意?这是我收到过最棒的一份礼物。”

“谢谢。”她垂头，盘算着如何将最重要的话传达给对方。温昭的脸颊发烫，幸好这是在夜晚，江繁木看不到她泛起的红晕。

指尖无意识的在丝线上划动，发出清脆铿锵的音节。

“我从来不知道，你还会弹琵琶。”江繁木说：“你真是让我又一次刮目相看。”

“嗯，是我妈教我的。”温昭似是回想起了往事，说：“这把琵琶就是她留下的。她生前最喜爱音乐，我姥姥姥爷在我妈小时候，原本是想将她培养成钢琴家的，结果我妈半道突然对琵琶产生了兴趣。从此，她就更加勤奋苦练、孜孜不倦。”

温昭无限温存地抚摸这把琵琶，这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她母亲的气味。尽管母亲的□□消散了，但每当温昭拿起这把琴的时候，她在音乐声中好像就看到了母亲近在眼前的身影。

温昭苦涩地说道：“很可惜，我只从我妈那儿学到了一星半点。”

“这一星半点也很优秀了。”江繁木衷心叹服道。

“之前你问过我，我未来想做什么，大概我会继承我妈的遗志，也成为一名音乐家吧。”温昭说。

江繁木转头望着这个在月光下，神色坚毅的温昭。投以鼓励的微笑：“加油，我会支持你的。”

山上的风越来越大，寒意沁透骨髓，脸都被冻僵了。江繁木说：“我们赶快回去吧。”

江繁木接过她的琵琶，在夜色里，他们一前一后，又按着原路返回了。

本该趁着音乐制造的浪漫还未消逝前就该开口的，然而温昭却觉得喉咙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太阳穴突突地跳，扯了那么多，却还是错过了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