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回来。”
“我不。”
“她不会伤害你的。”
“我不信。”
“她要真动手,你从桌子这头挪到那头有什么用?”
“别管。”惠特兰缩在你们正对面,椅子能离桌子多远就多远,长得再帅也不妨碍他此刻宛如一个不愿面对世界的土豆地雷,“我心里好受一点。”
“她真不会动手的。”你感觉自己语气很像告诉别人自家猫不咬人,但你家猫是缅因——忍无可忍地拍了拍在旁边看戏的当事人,“过来,你来说一遍。”
女友酱笑眯眯地重复了一遍你的话:“我不会动手的……”
还是会骗人的缅因。
“暂时。”
变成诚信的缅因了。
不对压根就不是猫吧!不要再这么想了啊你自己!
“总之她真的暂时不会伤害你的,”你真诚地安慰惠特兰,“不然你早死了。”
“并没有好到哪去。”
“你们不是相处了一周吗?”
“我就说这段时间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的耐心用光了:“有完没完,我警告你,适可而止啊!我都在这里苦口婆心地劝说你了!你当场从善如流就好了!”
说出来你自己也有点心虚,好像女友酱完全不能代表“善”……
惠特兰没指出你的语言漏洞,只是一脸“你立字据”的表情,仿佛两个右箭头一个下划线组成的颜文字。
你有点没招了。
“在这里吃掉你的话,受缚立刻反噬,很可能还没来得及融合,我就陨落了——我们现在的身份毕竟是邻居。”女友酱懒洋洋地笑了笑,对惠特兰一招手,“过来,配合她把这场游戏玩完。之后的事,我们俩慢慢聊。”
这好像那种反派发言啊!又嚣张又傲慢就算了,还很思虑周全。
你都有点心疼主角哥了。
总之惠特兰敢怒不敢言地挪回来了。周围的小圆桌上,社会性死亡的坦白局也陆陆续续结束了。舞台上的玛丽双手一拍,声音响得像有谁在附近开了一枪。
“太好啦!大家已经建立了良好的相处基础啦!”
真的假的,你觉得附近的氛围肉眼可见地僵硬消沉了很多。不仅仅是你们这桌。
“我也觉得,人类和人类之间果然还是要坦诚啊。”约翰完全不会读空气地这样附和道,“接下来,我们会为大家带来一个案例,请在我们聊了几句之后,试着加入吧。”
脑回路得多不正常才能加入这两个玩意儿的对话啊。
然后他们俩突然又从并肩朝向观众变为了面对面,好像在暗示开始了。
“玛丽,你今天早上为什么悄悄割我的脖子?”
“我怕你睡太久了,颈动脉里的血不流通,想帮你检查一下。”
?
什么仙家对话?
连你旁边的女友酱都好像没理解他们在说什么。
“原来是这样吗,”约翰信以为真地点了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玛丽的语气突然怒气冲冲起来:“你是什么意思!你在怀疑我想杀了你吗?”
不然呢。
约翰也怒了:“我只是在保持健康的疑心!”
“一点都不健康,你怎么能随便怀疑别人?这是心理有问题的表现——我说今早你的血为什么显得那么暗沉!”
确定不是割得太久氧化凝固了吗。
不管听上去多像瞎编的胡话,约翰竟然信了:“……难道真的是我的问题?我难道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
啊?这两是一对吗?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cult电影里会出现的对话。
“就是说嘛,而且这件事情都怪你。”玛丽得寸进尺道,“我以前都是趁你睡觉的时候割你脖子的,要不是你昨晚用床头柜砸我,导致我晕晕的,睡过头了,你又怎么会发现呢?”
……?
好一对你来我往、可歌可泣的鬼夫妻啊!
约翰垂下了头:“都是我的错……果然要离婚吧。”
“想都别想!你要是离开我的话,我就把你的头割下来,放在床头柜上。”
“你割吧,不自由毋宁死!”
一不小心把真实目的说出来了啊喂。
就在你已经无力吐槽的时候,约翰和玛丽突然齐刷刷地扭过头,看向了台下,异口同声地开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找个坟埋进去呗。
你个人觉得答案显而易见,鬼情侣两位却没意识到自己不应该见光,直勾勾地盯向了坐在你前面的人。
“我们该怎么办?”玛丽伸长脖子,伸长长长长长长长长长长长长长长长长长长脖子,凑到了那个人面前,半米多的脖子仍然在头下方悠悠弯曲着,“可以的话,请给我们提意见。五,四,三,二……”
那个人又怕又急,开口时差点把舌头咬下来半截:“我觉得你们太疏远了!”
“哦哦哦哦哦,”玛丽兴奋地颤动着苍白蟒蛇一样的脖子,“请继续!”
被第一个提问的倒霉蛋看上去快吓晕了:“呃……就是说……”
还没说完,只听见啪的一响,先是撕裂空气的挥动声,而后是皮开肉绽的脆响和惊呼惨叫。再能看清时,前桌的人捂着半张脸,血正从五指间溢出。
“大家请注意,对话的时候不要出现这种无信息含量的间断词。”约翰用上课般的语气沉稳道,收回长如水管的左手,原地绕了几圈,盘回那节手臂上——正是这玩意刚刚在回答者嘴上抽了一下。
你觉得自己的视力被严重损害了。
那个人声音有点模糊了,希望他没被打掉几颗牙:“你们不应该在心里提防对方!”
“很有道理!”玛丽附和道,一脸期待地示意他继续。
“既然都是夫妻了,就是一体的,为什么要互相伤害,又为什么要歇斯底里地怀疑对方?”他越说越自信,“如果在一起让对方不适,你们更适合分开。”
约翰在台上悄悄安静地点了点头,好像对分开这个关键词非常赞同。
“我懂啦,你的意思是……”
玛丽歪了歪头,措辞道,“家是没有‘界限’的,是这样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