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超盯着屏幕上那行字,指尖冰凉,连带着那枚贴身藏着的铜钱都仿佛失去了温度。人为?不是抑郁?这几个字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进他的神经。
他一直以为,原主是被傅明朗的冷漠和忽视一点点逼上绝路的,是那种温水煮青蛙式的绝望。可如果……如果是一刀见血的谋杀呢?
他发现自己从来没有想过,原主的记忆只是他知道的,系统的剧本也只是系统知道的,这一切的一切,真的就是完整的真相吗?
门外的敲门声不知何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这种死寂比敲门声更让人窒息,仿佛傅明朗已经预知了什么,或者……他在门外正进行着某种不为人知的举动。
俞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不管短信是谁发的,不管原主的死因究竟如何,此刻都不能露馅。他迅速收敛情绪,将那抹冰冷的笑意加深,直到确认镜子里的人看起来足够疏离、足够无情,才转身打开了房门。
傅明朗站在门外,背靠着墙壁,身形有些颓然。听到开门声,他猛地转过身,眼底布满了红血丝,那张平日里矜贵傲慢的脸此刻写满了疲惫和恳求。看到俞超安然无恙,他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声音沙哑得厉害:“俞超……”
“傅老师,”俞超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那个崩溃落泪的人根本不是他,“太晚了,你该回去了。”
傅明朗愣住了,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变得如此冷漠。“俞超,你别这样……”他伸出手想要触碰俞超,却被对方灵巧地避开了。
“我说过,别把戏演得太真。”俞超靠在门框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那枚铜钱,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凉薄,“刚才只是情绪失控,毕竟扮演一个人,总会有些代入感。傅老师不会连这点职业素养都不懂吧?”
“你是在演戏?”傅明朗的瞳孔剧烈收缩,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颤抖。
“不然呢?”俞超轻笑一声,眼神讥诮,“傅老师该不会真的以为,我会爱上你吧。”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精准地剜在傅明朗的心口。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跄着后退了一步,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你……你在报复我?”
“是啊,”俞超坦然承认,甚至往前逼近了一步,逼视着傅明朗惊恐的双眼,“我就是要让你也知道尝尝,什么叫求而不得、爱而不能。”
傅明朗死死地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伪装,但没有,他看到的只有彻骨的寒意。那种眼神,根本不像是在看一个爱慕之人,而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为什么……”傅明朗喃喃自语,声音破碎不堪,“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俞超的笑容扩大,眼底却是一片荒芜。
说完这句话,他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再次将傅明朗隔绝在外。这一次,他径直走到书桌前,打开了电脑。
他要查。不管那个发短信的人是谁,他都要自己查出真相。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俞超的脸上,显得他的脸色有些阴晴不定。他调出了原主的死亡档案,那是一份看起来没有任何破绽的抑郁症自杀报告。
医院的诊断书、警方的勘察记录、亲友的证词,一切都指向原主因情伤过度而自杀。
但那个发短信的人既然敢这么说,就一定有他的依据。
俞超开始从细节入手。他重新审视原主的日记,那些被泪水晕开的字迹里,除了绝望,是否还隐藏着别的线索?
他翻看原主生前最后几个月的通话记录和消费记录,试图寻找任何异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雨势渐小,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突然,一个不起眼的细节引起了俞超的注意。
在原主死亡前一周的消费记录里,有一笔金额不大的支出,购买的是一瓶安眠药。原主有失眠的毛病,买安眠药似乎很正常。
但奇怪的是,购买地点并不是正规的药店,而是一个私人诊所,而且那个诊所的地址,显示在城郊的一个偏僻角落。
一个市中心的富家子弟,为什么会跑去城郊的私人诊所买安眠药?
俞超顺着这个线索查了下去。那个私人诊所早就关门了,老板也失踪了。
但他在一个医疗论坛的旧帖子里,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信息——那个诊所的老板,曾经是傅氏集团名下一家医药公司的离职研究员,因为涉及违规实验被开除。
违规实验?俞超的心跳陡然加快。
他继续深挖,终于在一个被删除的邮件备份里,找到了原主和那个研究员的通信记录。邮件的内容很隐晦,原主似乎在质问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对方回复得很简短,只有一句话:【对不起,我也是被逼的。傅总说,只要能让俞先生‘安分’下来,做什么都可以。】
俞先生,正是原主的名字。
俞超的手指死死地扣住鼠标,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被逼的?傅总?傅明朗?
原来,原主的“抑郁症”并不是真的,而是被药物控制的假象!那些安眠药里,可能掺杂了致幻剂或者精神控制类的违禁药物!原主不是自杀,他是被傅明朗用药物一步步逼疯,然后……推向了死亡!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俞超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就在这时,电脑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紧接着,一个对话框弹了出来。不是他打开的任何网页,而是一个陌生的即时通讯窗口。
窗口里只有一句话,和刚才短信的内容一模一样:【想知道原主真正的死因吗?不是抑郁,是人为。傅明朗,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紧接着,对方又发来了一段视频文件。
俞超盯着那个文件,心跳如雷。
视频很短,只有十几秒。画面有些昏暗,像是监控录像的截图。地点是一个豪华公寓的客厅,俞超认得,那是傅明朗的私人住所。
画面里,傅明朗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神色慵懒而冷酷。而在他对面,原主跪在地上,脸色苍白,神情崩溃,正苦苦哀求着什么。
傅明朗听着原主的哀求,只是轻笑了一声,仰头喝尽了杯中的红酒,然后随手将酒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他站起身,走到原主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似乎说了什么。原主听完他的话,整个人如遭雷击,瘫软在地,眼神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