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的温柔,那样的踏实,是他刻在心底,念了无数遍的模样。
他拆开油纸袋,拿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软糯清甜的滋味,裹着淡淡的酒酿香,在舌尖化开,熟悉的味道,瞬间击中了他,和俞超以前为他做的,分毫不差,一模一样。
思念如潮水般涌来,再也抑制不住,眼泪突然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他赶紧低下头,用手背飞快地擦掉眼泪,怕被俞超看见,怕让他为难,怕这份突如其来的情绪,打破这来之不易的平静。
客人走后,店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他和俞超两个人,桂香依旧在空气里流转,温柔而缱绻。
俞超看着傅明朗,依旧站在那里,没有要走的意思,手指绞着围裙的边角,犹豫了许久,心里的声音,一遍遍地催促着他,留住他,让他坐一会儿,说说话。
最终,他鼓起了所有的勇气,低声问:“你要不要,坐一会儿?”
傅明朗抬起头,眼里还带着未干的湿意,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泪珠,却笑了,笑得温柔,笑得释然,像拨开云雾见月明,像熬过寒冬,终于等到了春暖花开。
他看着俞超,轻轻点头:“好。”
俞超引着他,走到靠窗的位置,那里摆着一盆小小的桂树,开得正盛,香气最浓。
他给傅明朗倒了一杯温水,轻轻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然后在他对面坐下,手指依旧不安地绞着围裙,不敢看他的眼睛,视线落在桌子上,一动不动,紧张得手心都冒出了汗。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小小的桌子,空气中,弥漫着桂香,还有淡淡的暧昧,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在两人之间,悄悄蔓延。
傅明朗先开了口,声音很轻,很柔,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他问:“这些日子,你过得还好吗?”
他其实想问的,不是这个,他想知道,他这些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最平淡,最普通的问候。
他怕自己的问题太尖锐,会吓到俞超,会把他吓跑。
俞超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那笑容,温柔而踏实,他说:“挺好的,平平淡淡,挺好。”
顿了顿,他抬起头,飞快地看了傅明朗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像是鼓足了勇气,反问:“听说,你拍戏很成功。”
他其实一直有关注傅明朗的消息,每次在网上,看到他的新闻,看到他的新戏,看到他越来越优秀,越来越耀眼,心里都会既骄傲,又酸涩。
骄傲他实现了自己的梦想,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酸涩他们早已形同陌路,那些曾经的美好,都成了过往。
傅明朗笑了笑,指尖摩挲着水杯的边缘,杯壁的凉意,让他稍微冷静了些,他说:“还好,就是有点忙。”
他不想说自己有多辛苦,不想说自己有多思念,不想说自己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怕给俞超带来压力,怕让他觉得,自己是他的负担。
又是一阵沉默,可这次的沉默,却没有半分尴尬,只有淡淡的温柔,淡淡的暧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像桂香一样,在两人之间,悄悄蔓延,温柔而缱绻。
俞超抬起头,目光落在傅明朗的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和他记忆中,自己戴的那枚,一模一样。
心口,一阵酸涩,还有一丝浓浓的愧疚,猛地涌了上来,揪着心,疼得厉害。
他记得自己伤害了傅明朗,记得自己不告而别,记得自己让他难过,让他失望,却想不起来,当时是怎么忍心,做出那样的决定,怎么忍心,丢下他一个人。
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翻滚,纠缠,让他头痛欲裂,却始终拼凑不出完整的画面。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想说的话,有太多太多,想道歉,想解释,想问问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可最终,只化作了一句轻轻的,带着一丝哽咽的:“对不起。”
这三个字,他在心底,念了无数遍,每次想起傅明朗,每次看到自己做的桂花糕,每次摸到手腕上的木珠,他都会在心里,对傅明朗说一句,对不起。
傅明朗的眼睛,瞬间红了,他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说:“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只想知道,你当时为什么要走。”
这是他这些年,最想知道的答案,是支撑着他,走过那些难熬日子的执念,他想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让俞超,那样决绝地离开。
俞超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传来阵阵刺痛,可他却感觉不到,眼底闪过浓浓的茫然和痛苦。
他用力地回想,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翻滚,却始终,拼凑不出完整的画面。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助,一丝痛苦:“我记得有任务要完成,记得要保护你,记得必须走,可我记不清细节了。”
他真的想不起来了,想不起来那个任务,到底是什么,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要走,想不起来自己离开的那些日子,发生了什么,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以那样的方式,离开。
他抬起头,看着傅明朗的眼睛,眼神里,带着恳求,带着痛苦,还有一丝深深的迷茫,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几乎要落下来。
“我记得我爱你,很爱很爱,”他的声音,哽咽着,断断续续,“可我想不起来,为什么会这么爱你,想不起来,我们之间,那些让我心动的瞬间。”
他真的很痛苦,明明心里,深爱着这个人,明明把他刻在了骨子里,融在了灵魂里,却记不起他们相爱的细节,记不起那些温柔的瞬间,这种感觉,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反复切割,疼得他喘不过气。
傅明朗愣住了,看着俞超眼底的茫然和痛苦,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那副无助的模样,心里积攒了许久的委屈,愤怒,质问,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他终于明白,俞超的离开,不是刻意的背叛,不是不爱了,而是身不由己。
他的遗忘,也并非无情,并非刻意,而是有难言之隐。
那些日子的思念,不甘,怨恨,在这一刻,都化作了绕指柔,只剩下对俞超的心疼。
他看着俞超,不自觉地,向自己靠近的身体,看着他眼底,那份不受控制的吸引,那份刻在灵魂里的羁绊,无论记忆是否清晰,都无法阻挡,无法割舍。
傅明朗突然笑了,眼里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却带着释然,带着温柔,带着失而复得的喜悦。
他伸出手,越过那张小小的桌子,轻轻握住了俞超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