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趣又没有吸引力。
他不应该会喜欢这样的人。
当初招她进来,不过是因为顾熙柔的缘故,倾注过多的关心,也都是因为那点与顾熙柔相似的神韵。
可是……可是……
闭上眼,满脑袋都是她的影像。
工作时一丝不苟的态度,办事时条理清晰的指挥,生气时强忍怒火的冷静,高兴时抿嘴轻笑的愉悦……
种种模样,刻于脑海。
鲜活又生动。
他似乎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或许当初顾熙柔说得对,他早该整理一下自己的内心。
可是现在,已经太晚了。
他后知后觉明白过来父亲送他出国的用意,这样的安排与当初无异。
恐怕再想回国,是不可能了。
昏暗的天空中几道黑影划过。
两只乌鸦振动翅膀,轻巧歇在庭院里那棵茂盛的山毛榉树枝上。
往事浮上心头,齐曜辰立即双手合十。
他虔诚地闭上眼。
默念好几遍边芮的名字。
山海相隔,难以再见。
如果可以,请不要忘了我。
*
深夜,边芮从梦中惊醒。
她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齐曜辰满目狰狞摇着她的胳膊,质问:“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诅咒你以后永远找不到工作!”
最后一句杀伤力太大,醒来后的她仍旧心有余悸。
检举自己的上司,在职场中是大忌。
一不小心会彻底断送职业生涯。
尤其是秘书这样的岗位,谁也不想安排一个无法信任的人在身边。
好在事情没有扩大,知情人不多。
而且董事长也并没有继续追究下去的意思。
房子没被立即收回,允许她住到月底再搬走,给了她足够的周旋时间,工资也一次性全部结清,没有扣留,甚至之前齐曜辰私下答应她的年终奖,也全部发放给她。
摸着自己的良心讲,边芮是有点愧疚的。
她以为会等来董事长大发雷霆,会等来各种打压与围剿,没想到事情轻轻放下了。
那些预料中的严重后果,全部没有降临。
边芮心里庆幸的同时又带着些许自责。
果然啊,一个人太讲良心不是什么好事。
辗转反侧再也睡不着的她,摸出手机给父亲边德豪拨了一道电话。
“爸,你说做人是不是自私点比较好?”
多管闲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如果她视而不见,当做什么也没看到,那么她会依旧在宁东集团上班,拥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拿着中等偏上的月薪,以及远高于普通上班族的年终奖。
现在,一切都没了。
她要重新进入竞争激烈的求职市场,还要整日担心检举上司的“黑历史”被人知道,以及防备着董事长迟来的报复。
生活节奏与工作节奏全都被打乱。
变得一团糟。
“芮芮,不是这样的。”
边德豪没有追问女儿为什么会发出这样的疑问,他只是平静地讲起一桩往事。
“你知道你妈妈为什么选择自行了断吗?”
那时候他手上有一笔钱,原本是打算还债,那位债主身患疾病,需要这笔钱治病,可他动了私心。
他想把钱先留在手中,给他妻子看病。
妻子知道后,不赞成他的做法,为了不继续拖累,选择自行了断。
他后来把那笔钱还给了债主,债主因为耽搁病情,错过最佳治疗时期,也撒手人寰。
因着一时私心,他害了两条人命。
这是他人生中最后悔的一件事。
虽说两人的病情即便不缺钱也大概率治不好,但他总认为是自己做了催化剂,幻想着当时没有窝藏私心,及时把钱还了,事情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可惜没人能够告诉他结果。
他将继续怀着愧疚与悔恨度过下半辈子。
“你要记住,任何时候都不要做昧良心的事情,不然你会受到无尽的谴责。”
这句话深深印在边芮的脑海。
是啊。
她可能做到视而不见呢。
不告而别的退房,迟迟得不到回复的信息,别墅中身形高大的保镖,房间里清晰可见的铁链。
她要如何装瞎?
普通人被法家锁喉,儒家捏肋,活着实在不容易。
唉。
一声沉重的叹息响彻整个房间。
挂断电话,边芮强迫自己重新进入睡眠。
明天一大早还要继续找工作呢。
按灭手机之前,一道红色消息信号提示引起她注意。
点进去一瞧,是一份刚刚发送过来的新off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