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柏君禾突然醒来,酒意散去大半,再无困意,
尝试着去摸杜政霖口袋里的烟卷,没想到真有,拿到手端着烟灰缸跑到阳台边去抽,
物来则应去则不留,
从容与共内心自由,
很多道理她都懂,可她,做不到,比起过程,她是个更看重结果的人,比起拥有再失去,她更愿意从未拥有……
不知什么时候杜政霖出现在身后,抬手拿掉她手中烟蒂,弹在旁边茶几上烟灰缸里,
里面零散几个烟蒂,“什么时候学的抽烟。”
“前几日。”
那晚赵止扬给的烟,开发了她的性质,在餐馆抽完了柏财学的存货后,算是学会了抽这东西,这玩意的确畅快。
“这不是什么好东西,趁现在戒掉。”
“那你还抽。”
“我也不抽了。”
“怎么不睡觉,有什么烦心事。”
“睡不着了。”
“是不是酒烧得慌,要不要喝点水。”
“还好。”她摇了摇脑袋,继续抽出一根点燃夹在手指,靠在杜政霖怀里,贪恋着所剩不多的时光,
她,在想,如果自己再优秀些就好了,这样站在杜政霖身边是不是就不会那么格格不入。
她可以蓬头垢面站在街边乞讨,不会在意任何人的眼光,但如果对面迎上杜政霖,她会想着,为什么不再漂亮点,干净点。
她对自己的认可并不会因为外界的眼光而改变,她认可自己的一切,自洽自己的想法和选择,也不会应为外界的眼光和规训而改变。
可因为喜欢,再优秀的人都会想着为什么不可以再好一些。
她要怎么说,时至今日,她好像并未跳出周衡母亲的诅咒,每当她想跨越当鸿洲去触碰杜政霖的爱意时,那些刺耳的嘲讽依旧像警钟在她耳边萦绕,像个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她脸上。
她胆怯,害怕,逃离开来似乎更能让她安心,
虽然,杜政霖并不认同她观点作为被拒绝的理由,他说不管是德高望重也好,位高权重也罢,如果没有对晚辈心心相惜,那么长辈任何言论都毫无价值可言,别人的话,对她也没有任何评判性。
可杜政霖不会明白,她们这些没有任何资源的,社会地位的人,有多们容易被权力摧毁。
她努力了许久的人生,可以轻而易举的被周衡妈妈随手捏碎,她如蝼蚁一般,柏君乐会被随意当成靶子,差点误上终身。
那种被权力碾压后重建的自信心犹如空中楼阁,随时都会坍塌。
她曾经把家庭缺失的安全感试图在恋人身上找到,对方的包容,体贴,弥补了她情感上的空缺,太眷恋这份温暖,太过用力,终是担惊受怕,自负又忐忑,直至失去,才开始心安,
坐在废墟旁,看吧,她就是这样的结局,她开始收回真心,没心没肺的活着,
可她遇见了杜政霖,
他心思细腻缜密,松弛有度的把控着相处的边界,当她发现自己的情感时已经来不及了,日积月累的喜欢早已渗透到她生活,
“杜政霖,你怎么那么好啊。”她最近好像说了很多次这句话,或许是舍不得,才会一遍遍这般呓语,
“这么好的人,某些人不还是不要。”
柏君禾嗤笑,他的话怎么这么酸。“我喜欢你不就够了。”
“喜欢我,为什么还要拒绝的那么干脆,我应该没差到,连玩都不想玩吧。”
柏君禾见他样子,一瞬压下无来由的感伤,方才抽烟半开的窗子,透进一股燥热,扑在柏君禾脸颊,
“我没想玩你,我希望你幸福。”
“可我希望,我能给你幸福。”
暧昧的暖黄灯光洒下来,咉在她脸颊,她侧过脸来,静静的看着杜政霖,
她的幸福他或许给得起,可他的幸福,她给不起,
就算抛开两人家庭差距的悬殊,从精神到物质,她都匮乏太多,她甚至无法满足或是给与杜政霖平等的爱意,
她给不了他任何,她现在没有能力爱人,
“杜政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杜政霖站在身后,双臂拢着她,手掌握住她的,来回把玩着,“因为喜欢。”
“那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杜政霖闻声停下手边动作,他无法回答,紧缩着双臂抱她更紧,
见他不回答,她换个问题继续问道,“那你,为什么喜欢我。”
“不知道,就是很喜欢了,能怎么办呢。”
“谢谢你的喜欢。”
“不过,有件事我很好奇,你什么时候发现你喜欢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