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君禾捋了捋当下手头事情,暂且压下毕业事项,晚上熬夜加班加点忙项目,除了需要开会之外,白天大部分时间穿梭在城市之间,她的工作单位,迟迟落不下来,无疑成了她心间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专业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她的性别,被问得最多的不是她的专业和能力,而是她的婚配,年龄,婚育打算以及是否是本地人,校园的教学标准和社会用人要求出现了错位,
……
她知道男性垄断的行业难免对女性有偏见,没想到能难到这种程度。加上她长的清秀明艳,更让人质疑她的专业性,似乎面试官的几分打量已经为她专业打了分数。
甚至有家公司愿意给出比工程师更高的薪水,聘她做私人助理。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回应,感激他的“赏识”,还是,鄙夷他的性别偏见。
扛不住的时候就把老师留给她的名片拿出来看看,告戒自己,争口气,不要用到。
为此她不敢松懈下来崩溃,一边焦虑一边埋头干,安慰自己不够努力,没有顶天的成就来碾压这种性别偏见。
每天早上睁开眼她都会觉得庆幸,还活着,就还有机会不是么,
她就这样,一个人熬到五月中旬,硬是扛着同时把事忙完。
功夫不负有心人,工作的事勉强算是有些好苗头,有几家不错公司进入到终面,薪水也开得不错。
孤独裹着疲惫,晚上忙完想早点回去休息,她想给杜政霖发消息,手指滑到界面又退出来,
滑到沈添名字,看着和沈添的聊天界面出神,上次他说起公司最近也不顺利,
下面的经理拿回扣用不合格材料,导致一批货全部质检不合格,返工费材费人力不说,时间迫在眉睫,他也是忙得焦头烂额,
她恍惚想起,杜政霖那晚眉宇间的落寞是为此么?还那么闲心的跟她讲初恋故事,
算了,她拍拍酸痛异常的脖颈,最近,一直睡眠不足,焦虑担心,加上饮食不当,本就不胖的身材瘦了十来斤,这会抬手能清晰摸见骨头。
她一边扭着脖子准备拿包回去,忽见到门口立着人,
“你。”
“你来啦!”
“你怎么来了?”鼻头发酸,竭力压下翻涌的情绪。
“约你总是没时间,也逮不着你人。”
“想着来看看你。”
“你,这是你干什么了?”
“怎么瘦成这样。”
“我减肥呢这不是。”她眼神恢复清明,开心道。“不用担心。”
“好好的减什么肥。”
“少装了,你可不是有容貌焦虑的人。”
柏君禾提着包靠近些,开心表情压不住周身的萎靡。
许攸盯着柏君禾视线扫视几圈,此刻周身倦怠,满脸疲惫,哪还像二十来岁鲜活的小姑娘。
“怎么搞成这样子。”
“不是跟你说,别一个人硬抗,有事可以找我么。”
“你是不是没拿我当朋友。”
柏君禾一个人硬抗的时候倒还好,这般被人一关心,委屈便像吸水的海绵沉甸甸的受不住,
眼眶蓄满氤氲,视线模糊,手间再握不住沉重的包,丢在地上,
走过去抱住许攸,
“我没事。”
“我就是想把事情做好,我不想给老师丢人。”
说话间情绪开始决堤,掺着哽咽,“没想到这么难,怎么这么难啊,学姐。”
“太累了。”
“太累了。”
“为什么只剩我自己。”
“为什么。”
“你们都不在。”
“这里只有我自己。”
“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到哪里都是一个人。”
“我好怀念我们以前啊。”
“我可难了。”
“每天睡几个小时。”
“还成宿成宿睡不着。”
“学姐。”
“……”
“我想你们了。”
柏君禾积压许久的情绪彻底爆发,抱着许攸嗷了近半小时,嗓子几欲哑掉,
许攸轻轻抚摸她的后背,语气温柔。
“好了好了。”
“触底反弹。”
“否极泰来。”
“不好的事都要束了。”
柏君禾逐渐停止哀嚎,又抱了会许攸才离开,抬手擦擦眼泪,不好意思别开眼睛,
“好了。”
“坏情绪都消失掉。”
许攸苦笑不得,弯腰捡起她的包,
“走,学姐请你吃饭。”
“我还要喝几杯。”她嘟囔着。
“那有什么问题么?”
——
第二日早上被陌生电话吵醒,昨天同许攸多喝了几杯酒,此刻有些迷糊,
快递员上门送件,她披个衣服步履蹒跚走过去开门,领完回去看着邮件地址,心间泛疑,怎么从这里发出的邮件,
她一屁股坐沙发上,盯着邮件出神,
正好许攸也醒了,从卧室出来,“看什么呢?”她打个哈欠从后面坐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