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允瑾也没好到哪去，他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吓了一跳，往后是墙，往前，就是乐无怀。

反应过来，乐无怀迅速翻了个身，到床的另一边，心跳依旧急促，甚至指尖都微微发麻。

褚允瑾一动未动，坐在那像个木偶。

乐无怀心生内疚，他觉得自己刚刚的动作太快，以至于看上去有点嫌弃褚允瑾的意思。但他没有，可是看褚允瑾落寞的样子，又想到今天一整天，褚允瑾几乎未开一口，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别人身上，独独冷落了褚允瑾。

“今天没怎么和你讲话，是我的不对，对不起。“乐无怀不知缘由，褚允瑾也没说，他只能率先道歉，反正怎样都是他的错，就算没有缘由他也不能一点不关心褚允瑾。

褚允瑾依旧沉默，他连动都不曾动一下。

乐无怀歪头侧身到褚允瑾身边，想看清他的表情，却见褚允瑾眼眶已然泛红，眼尾漫着淡淡的湿意。

乐无怀欲言又止，嘴边道歉的话忽然哑了声，心乱如麻。

褚允瑾突然抱住了乐无怀，手臂收得极紧，身体微微颤抖，隐忍压抑到了极致。

对褚允瑾来说，他们的相见是时隔千年的重逢，而对于乐无怀，他俩只是初见，就算乐无怀曾在晓婷的心魔中看到了些许碎片，但那又如何，对他而言，那只是多了一段遥远的记忆，他依旧是一个生在二十一世纪被完全现代化而英年早逝的现代年轻人。

也许是目睹张续对丧我极力排斥的反应，而乐无怀恰巧是张续的发小，一同长大三观思想不说完全契合，倒也不会截然相反；又或者是看到了雪女和乐无怀的互动，幻世小时候在王府里和乐无怀撒娇的情形，一下情绪翻涌，没来得及收住。

而乐无怀更是不知道这些，他任由褚允瑾抱着，也不敢乱动。

时间就在这沉默的相拥里悄然流逝，竟就这样过了一夜。

直到外头有人声，褚允瑾才放开了乐无怀，乐无怀很庆幸自己已经死了，神官之躯比常人要来的紧实，不然维持一个姿势保持不动一整晚，乐无怀定会闪了腰，几天下不了床。

他俩没脱衣，很快便收整好出了门。

张续已着华服等在门口，蓝心眠和煎雪正在捣鼓灶台，上次是凌若寒做的饭。

褚允瑾前去帮忙，乐无怀也准备去，张续叫住了他。

他将乐无怀拉回房间，着急地问：“乐无怀，你为什么没死，还和他们混在一起？”

乐无怀了解张续的为人，他不愿骗他，于是道：“我现在是天界的小乐神官了，这次专门来解决这边发出的祈愿。”

张续不敢相信：“你真是神官？”

乐无怀道：“我何曾骗过你。”

张续无力地叹了口气，道：“唉，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但最终结局居然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你都成了神官，而我却被迫嫁给一个男人！”

“说不定上错花轿嫁对郎呢！”

乐无怀玩笑道，他明白张续此话并没有半分嫉妒，只是在自嘲命运的不可捉摸。

张续接连叹气，一声比一声长，一声比一声凄惨。

乐无怀突然严肃，他问张续：“你真的不爱他吗？”

张续被他直接的话问得猝不及防，他道：“不爱谁？”

乐无怀道：“除了丧我还有谁？”

张续道：“我爱的是乔乔！”

乐无怀咄咄逼人：“我没问你爱不爱乔乔，我问你爱不爱丧我？”

张续哑口，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是什么，爱这个东西，就得纯粹。一旦牵扯到旁事，就会多多少少变质。

乐无怀道：“我是认真在问你，如果你真的对丧我毫无感觉，那我会帮你离开。”

张续道：“离开？去哪里？”

乐无怀道：“我会将你安安全全带回家。”

张续沉默了许久，突然抬头，他紧紧盯着乐无怀，仔细斟酌一番，然后开口：

“带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