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咯”

“我好饿啊，给我点吃的吧......”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乐无怀一整个迷迷糊糊，感觉头枕在一个非常舒适的地方，耳边依旧充斥着诡异小女孩的吵声。

又被梦魇了......

死小孩！！！

乐无怀感觉胸口发闷，他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已经不再纠结能不能立马醒过来了，有了上次的教训，他打算直接睡过去。眼不见，不见便是不存在。

反正身边还有个神官，就算真被缠上，至少还能给自己收尸，哦不，收魂。

“咯咯咯，咯咯咯”

小女孩却没有到此为止，她像是成心与他作对，故意在他耳边作祟不止。

他实在不想起，游动着手四下摸索，还真被他精准的摸到了褚允瑾。

乐无怀用神识连接褚允瑾，道：“允瑾，你睡了吗？”

“没有。”

“你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了吗？”

“没有。”

“有个小女孩一直在我耳边笑，还说她很饿。”

“现在没有了。”

？

乐无怀直接清醒，抬眼对上了褚允瑾的目光。他不记得什么时候躺在了褚允瑾的颈窝处，更不记得自己居然将半个身子都压在了他的身上，难怪睡得如此舒适，一点都不想醒。

乐无怀问：“什么叫现在没有了，刚才是有吗？”

褚允瑾道：“是的，被我用法术拎出去了。”

乐无怀又躺了回去，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重新闭上眼睛准备补觉。

既然褚允瑾很轻松地把那小孩拎出去，说明这个不管是人还是鬼的小孩武力值并不高，不会造成什么威胁，而那个小孩的目的如果是骚扰他睡觉，那么现在她已经不在了，不会再在耳边嚷嚷了，他也就没有必要以牙还牙穷追不舍。

直到洞穴里的鬼火再次亮起，小女孩也没有再来找他。

洞穴深处，那些被圈养的“食物”们陆续苏醒。新的一天意味着新一轮的筛选，不知谁会成为今日的祭品。

他们像提线木偶般散漫起身，步履虚浮，毫无章法。

魏超珩在前头拿着一条鞭子，不耐烦的挥了挥。

“干什么呢？一个个无精打采的？这就是你们准备参拜神树的态度？”

“排好队！”魏超珩又甩了甩鞭子，鞭梢擦过一个人的衣角，那人吓得一哆嗦，立刻往旁边挪了挪。

“从这边开始，一个接一个，不许推搡，不许说话！谁要是敢乱来，我就让他先尝试一下这长鞭的威力！”

众人闻言，脸色皆白了几分。

他们都知道神树最先选择的祭品是那种半死不活身体抱恙最好带点残疾的人。

张续先动了一下，接着，人群像被固定的线牵引着，慢慢往洞外挪去。有人踉跄了一下，被后面的人扶住，魏超珩的目光扫过，两人同时打了个寒噤，不敢再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队伍一点点拉长，像一条蠕动的灰色长蛇。每个人都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呼吸声、脚步声、偶尔的咳嗽声交织在一起，在昏暗的洞穴里回荡，又四散于洞口，显得格外压抑。

魏超珩走在队伍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他冷冷地说，“死气沉沉的像什么样子！”

乐无怀跟着他们七拐八拐，再次走到神树所在的方位。

天地一白，唯有神树下那抹腊梅开得惊心动魄。异香如丝如缕，散发于冰冷的空气里，透着一股妖异的甜，在空旷的雪地里勾魂摄魄。

那天临走留的金线依旧连接着乐无怀的小手指和树枝末端，他暗暗催动术法，让线在树枝上缠绕成一个死结。

魏超珩在雪地里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他抬手一挥，鞭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还不赶紧站好！”他厉声喝道，“快给神树行礼！”

众人不敢怠慢，连忙挺直了身体。他们站在齐膝的积雪里瑟瑟发抖，却只能僵硬地抬起手，对着那棵诡异的神树做出礼拜的动作。

奇异的光芒在人群中亮起。

每个人的身上，都隐隐透出一层淡淡的银光，那光从他们的骨骼之中一点点渗出来，朝着神树的方向延伸，齐齐汇入树根深处。

众人身上的光芒很快就发生了变幻，银中带金，金中透银，闪烁不定，仿佛这棵神树正在逐一审视挑选今日的祭品。

这种变化并非同步。有的金色流光蔓延得极快，几乎瞬间就抵达了那个人的跟前；有的却在中途停滞，金与银僵持片刻后，又缓缓褪去，重新变回原本的银白。

人群中响起压抑的吸气声，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终于，变化逐渐平息。

大部分流光慢慢黯淡，最终熄灭，只有少数几条还残留着淡淡的金色。而在那少数之中，又有一条最为纯粹。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朝着金色流光的末梢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