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炉里的火苗慢慢变小，柴已燃尽，凌若寒走进隔壁院落，抱了一捆新柴出来。

蓝心眠重重的咳了几下，乐无怀下意识扶住她。她道：“谢谢。”

乐无怀道：“你们怎么住在这里，在这个环境里不太好养病吧？”

蓝心眠道：“不碍事，住在这里不会惹上麻烦。”

凌若寒添置好柴火，大咧咧地坐下，道：“如你们所见，我们不算是正常人类。当然我们也知道你们也不是人类，既然大家都不算人，那么就算是兄弟了！对于兄弟，我们不会有啥隐瞒的！”

乐无怀：收收你的中二病……

蓝心眠突然起身，凌若寒看她起身连忙上去稳住她，将她带回房间，道：“今天已经醒了很久了，你先去睡吧，我来招待客人。”

两人回房的间隙，乐无怀盯着炉火中的柴发愣，这些柴成色雪白，和平常见到的柴火大相径庭。

他伸手，想拨动这些柴，凌若寒出来了，他轻轻带上房门，略带歉意地说：“心眠身体不好，她每天只醒两个小时。”

乐无怀问道：“你们是妖族吗？雪妖？”

凌若寒道：“人妖。”

乐无怀：？

凌若寒道：“我们是在一千年前神魔之战被遗漏所留下的人，我记得当时魔尊暴走吧，那场面，你可肯定没见过，所有动植物肉眼可见被风干，京城瞬间成了一座死城。”

“那你们当时是怎么活下来的？”

凌若寒紧紧盯着乐无怀，一字一句道：“心眠的师傅散尽他的修为，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被他用法力封住，等我们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这极北寒地了。魔尊伤害不同小觑，我们侥幸活了下来，或多或少都受了些影响。”

“所以你们便一直呆在这儿了吗？”

凌若寒道：“大家醒来都陆陆续续地走了，虽然我们都是经历过生死的好友，但我也无法决定他们的去向，也经常出去，现在的人界还是挺好玩的，只不过心眠走不了，我便会经常回来照顾她。”

乐无怀转向褚允瑾，问道：“都说你是在位千年的水官大人，你对那场神魔大战还有印象吗？”

褚允瑾垂下眼眸，淡淡的道：“我是大战结束后飞升的，对那场战争的了解也不过是通过天地之口听说的，抱歉了，实在不知道具体的细节。”

乐无怀笑道：“道什么歉呀？那我还是后代的后代到后代之人，连这场大战都没听说过，要不是你们，我甚至都不知道这世界曾经发生过如此巨变。”

凌若寒道：“我只恨当时只是个普通人类，只能看着弱小的人间生灵涂炭，一众的神官前赴后继，壮烈牺牲。若我有能力，我愿意赴火蹈刃！”

乐无怀张了张口，他毕竟不是当事人，不能完全共情他的感受。

凌若寒道：“所以我现在经常外出，也不算是劫富济贫吧，就会做做好事，做好事的时候，我会忘记当初无能为力的痛苦……”

不能再进行这个话题了，在进行下去中二少年要变成抑郁少年了。

乐无怀道：“你们认识雪女吗？”

“雪女？”

“据说那些探险者的失踪和雪女有关，所以我接了任务过来调查。”

“你可以等明天心眠睡醒了去问问她，我不在这长住，在我印象里这块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

乐无怀点点头。

“有件事情我得同你们讲。”凌若寒突然严肃。

乐无怀做出请讲的手势。

凌若寒道：“这里只有两个卧房，我睡一间，另外一间你俩只能挤挤了，不过你们放心，另一间的床很大，够你们两人躺了。”

乐无怀和褚允瑾超有默契地对视一眼，然后超有默契地开口：

“我睡客厅。”

凌若寒恢复了嬉皮笑脸的状态，贼笑道：“客厅没有空调，这里的柴也不够你俩烧一晚上。”

乐无怀：……

凌若寒把他俩推进卧室，顺便贴心的把门给关上了。

床果然很大，大到这间卧室除了床再也容不下其他物件，乐无怀局促的站在原地，楞了半晌，最终还是道：“我很抗冻的，要不然我出去睡吧。”

褚允瑾拉住了他：“我睡相很好，不会乱动的。”

乐无怀心道：我这也不是嫌弃你，只不过两个大男人同床异梦这传出去……

不过，这里也没有别人，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最多再来个凌若寒知，倒也没什么的吧。

而且只是睡一晚，又不干别的什么事。

“那……上床？”

话未讲完，褚允瑾已经先一步躺到了床上。

乐无怀侧躺过去，因为盖着同一条被子，只要对方稍微动一下他这边就能感觉出来，好在对方很安分，不过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和男人睡觉，乐无怀难说是不是有点怪怪的，以至于夜已过了大半他还在辗转反侧。

这个房间的设计有点怪，床头正对着窗子，只要乐无怀面朝天花板，视野里就能看见外面的部分景色。

褚允瑾的睡相真的很好，一动不动的，乐无怀甚至感知不到这人的存在，困意终于袭来，他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眼睛慢慢地合上。

“咯咯咯……”

耳边传来小女孩的笑声，像是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又大又凄凉，乐无怀猛地一惊，又仔细听着，笑声完完全全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