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

乐无怀站在小区告示栏前，看着眼花缭乱的“房屋出租”，心里纠结的要死——不是价格不合适就是房子面积太小。

他再次询问褚允瑾，企图得到跟之前截然不同的回答：“真的不能买房嘛！”

褚允瑾好看的嘴一张一合，发出的动静却是乐无怀不愿听的：“不能。”

在人间买房需要颇多证明，身份证、档案袋之类就不用说了，还要你的收入证明啊、社保缴纳记录啊，你的银行卡流水啊之类的，提交完证明还要拟写合同，特别麻烦。

当然人间的房子也不是很便宜，且不说人神两界货币不好转换，就说现代人吧，也不是遇上个什么难事就要求神拜佛的，因此神仙其实也不好赚钱。

而且对于大多数神官而言，去人间处理事物不消半刻便可返程，快的话还能赶上天帝的早朝，实在没必要为了一盘醋而去包饺子。

乐无怀心痛欲绝：“难道我又要回到暗无天地的小出租屋里了吗？”

褚允瑾道：“那倒也不必这么拮据，只要是正常开销还是给报的。”

乐无怀：“你以前在人间的房子嘞？”

褚允瑾：“充公了。”

乐无怀：“我不得劲！！！”

终于，他挑中了一间正在便宜出租的二居室，他按照上头留下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电话那头响了几下，就在铃声即将结束时终于被接通了。

接电话的是个男人，他的声音沙哑，语气略显疲惫：“你好，我是沈识霁，请问有什么事？”

乐无怀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不过就算听过，他这个金鱼记忆也很快就会忘记，于是乎他有礼貌的道：

“你好，我是乐无怀，看到你招租的广告了，想来看看房子。”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随即道：“我现在有空，你要过来么？”

乐无怀看向褚允瑾，他开着外放，褚允瑾点点头，乐无怀道：“好，那我们现在过来。”

挂了电话，乐无怀将招租告示对应的地址输进手机里，等手机话筒发出“正在为您导航”的提示语，乐无怀回头朝褚允瑾招了招手，示意他赶紧跟上。

这个小区还算挺大的，但年代有些久远，好歹是市中心的房子，再旧也会有人买单的，乐无怀非常窃喜，认为自己淘到了宝藏。

房子位于二十三层，需要乘坐电梯上楼，乐无怀很想让褚允瑾一个飞升把自己带上去，但出于人道主义，以免吓坏了别的租客，他还是拉着褚允瑾进了电梯。

电梯升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电梯门开时，他们发现原来一层楼只住了两户人家。

乐无怀按了按门铃，脚步声由远及近，门开了，他眼睛忽然一亮，随即欣喜地说：“是你啊！”

男人抬头，褚允瑾也认了出来，这不是晓婷的男朋友吗？

沈识霁礼貌的请二人进门，道：“这是婷婷和新雨之前租的房子，我最近刚把它买下来。”

乐无怀问：“你不住吗？怎么拿出来出租了？”

沈识霁道：“买下来就行了，旧地方容易想起伤心事，我打算先把它短租出去，然后出去旅游散散心。”

乐无怀道：“这倒是个好主意，真是没想到能碰上老熟人，看在我们好兄弟的份上，给我们打个折呗！”

沈识霁半开玩笑道：“我已经清空了所有积蓄买这栋房子，我还得靠你们的房租支持我的旅游开销呢！”

乐无怀假装遗憾地说：“那太可惜了，小瑾，我们去看看别的房子吧！”

沈识霁说：“打折是真打不了，已经很便宜了，那这样吧，你们押一付一，租满六个月，额外送你们一个月怎么样？”

乐无怀点头道：“行啊，我们现在就去签合同！”

之前乐无怀租房的时候处处坎坷，不是遇上了骗子中介，就是遇到了黑心二房东，以至于这次这么顺利，反到让他不那么适应了。

和沈识霁签完合同已经是晚上八点了，乐无怀奔波了一天，急需大量的休息，他一到家就躺在了床上，八字摊开，像派大星。

褚允瑾在门外提醒他：“你去洗澡，洗完直接睡吧。”

乐无怀大叫：“洗澡？神仙也要洗澡吗？”

褚允瑾道：“我可以帮你洗。”

乐无怀一个咕噜爬了起来，拿着衣物迅速冲进浴室。

褚允瑾这个小混蛋！

自从乐无怀接触了那段记忆，他总是若有若无的多想褚允瑾的每句话。倒不是摆起太傅架子，实在是这孩子说出来的话太过直率又太过惊悚。

浴室里有面镜子，正对着浴池，乐无怀洗完澡出来，那镜子已经糊上了厚厚一层水气。他抬手擦了擦镜子，镜子里的他似乎比生前更加年轻有活力。

他叹了一口气，心想，果然谁996谁就老的快！

褚允瑾在浴室门外敲了敲，问他好没好。乐无怀胡乱擦了擦头发，便打开了门。

褚允瑾面不改色地走进了浴室，砰的关上了门。

乐无怀：……

孩子真是一点都不懂得尊重长辈！

他穿着拖鞋走回客厅，打开了电视，第一个频道正在播放着城市天气预报，预报表示，接下来的一周会连续下大雪，请大家注意保暖。

他跳到了下一个频道，这里正在播放一些时事新闻，乐无怀向来不怎么爱看新闻，但这回画面上的内容吸引了他。

电视里女主持人不苟言笑的说：“据相关人员报道，有人在灵山拍到了日照金山的奇观，还有游客称，他们看见了神仙下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