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雨来得猝不及防，放学时还淅淅沥沥下着，程秋没带伞，只能跟着程越挤在同一把伞下往家走。两人刻意保持着一拳距离，伞沿偏向程秋那边，程越的半边肩膀很快被雨水打湿，校服贴在背上，透着刺骨的凉。

程秋看着他湿透的肩头，心里泛起酸涩，想往他身边靠一靠，让伞能罩住他更多，却又想起妈妈的约定，硬生生忍住了脚步。“哥，伞往你那边挪挪吧，你都淋湿了。” 他声音闷闷的，眼神里满是心疼。

“没事，我体质好，淋不坏。” 程越转头看他，雨水打湿了他的额发，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眼神却依旧温柔，“快走吧，别着凉了。”

回到家时，程越的半边身子已经完全湿透，而程秋只是裤脚沾了点水渍。妈妈看到这一幕，眉头皱了皱，没说什么，只是转身去拿毛巾。表姐递给程越一条干毛巾：“赶紧擦擦，别感冒了。”

程越接过毛巾，快速擦了擦身上的雨水，心里却惦记着程秋，目光不自觉地往他那边飘。程秋正低头擦裤脚，侧脸透着点苍白，不知是冷的，还是因为刚才的克制。

夜里，程秋果然发起了烧。

后半夜，程越被隔壁房间传来的压抑咳嗽声惊醒。他几乎是立刻弹起身，顾不上多想，披上外套就冲了过去，轻轻推开程秋的房门。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能看到程秋蜷缩在床上，身体微微颤抖，眉头紧紧皱着，嘴里发出细碎的呻吟，显然难受得厉害。

“秋秋？” 程越快步走过去，伸手抚上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心里一紧 —— 比上次发烧还要烫。

程秋被他的声音惊醒，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模糊，看到是程越，眼里瞬间泛起水汽，像受了委屈的小兽：“哥…… 难受。”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听得程越心疼得不行。他顾不上妈妈的约定，立刻转身去拿退烧药和温水，又找来一条湿毛巾，快步回到床边。

“来，先喝点水。” 程越小心翼翼地把程秋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一只手端着水杯，递到他嘴边。程秋乖乖地张开嘴，喝了几口温水，干涩的喉咙稍微舒服了些，却依旧紧紧抓着程越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吃药了。” 程越把退烧药递到他嘴边，看着他皱着眉咽下去，又喂他喝了几口温水，才放心下来。他把湿毛巾敷在程秋的额头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忍一忍，吃了药就会好点了。”

程秋把头埋在程越的胸口，贪婪地吸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那味道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安定了些，身体的难受也似乎减轻了不少。“哥，别走开，陪着我。” 他的声音带着点哽咽，手指紧紧攥着程越的衣角，生怕他离开。

“不走，我陪着你。” 程越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温柔而坚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好起来。”

他知道自己违背了和妈妈的约定，可看着程秋难受的样子，他根本无法做到置之不理。在程秋的健康面前，所有的约定和克制，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程秋在他怀里渐渐安静下来，呼吸却依旧急促，身体还是烫得厉害。程越一直抱着他，时不时替他换一条湿毛巾，又或者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小孩子一样，耐心而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妈妈和表姐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体温计和退烧药，显然是被程秋的咳嗽声惊醒的。当她们看到床上紧紧相拥的两人时，都愣住了。

程越的身体瞬间僵住，抱着程秋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心里咯噔一下 —— 还是被发现了。他以为妈妈会生气，会指责他违背约定，可等了半天，却没听到任何声音。

他抬头看向妈妈，发现妈妈的目光落在程秋苍白的脸上，眼里满是心疼，并没有预想中的愤怒。表姐站在妈妈身后，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点无奈，却也没有指责。

“烧得厉害吗？” 妈妈走过来，声音放得很柔，没有了平时的严厉。

“嗯，额头很烫，已经吃过退烧药了。” 程越的声音带着点紧张，却依旧没有松开抱着程秋的手，“我守着他，有情况我再叫您。”

妈妈没有反对，只是把体温计递给他：“等会儿给他量个体温，要是还没退，就去医院。” 她顿了顿，看着程越怀里的程秋，又看了看程越眼里的担忧，补充了一句，“你也别太累了，有事叫我。”

说完，她就带着表姐轻轻带上了房门，没有指责，没有质问，甚至没有提起之前的约定。

程越愣住了，心里泛起一丝惊讶，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动。他低头看怀里的程秋，他已经睡着了，眉头却依旧皱着，脸色依旧苍白，却比刚才安稳了些。

他拿起体温计，轻轻夹在程秋的腋下，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他。怀里的少年呼吸平稳，温热的呼吸拂在他的胸口，带着发烧时特有的灼热，却让他觉得格外安心。

程越就这样抱着他，坐在床边，一夜未眠。他时不时摸一摸程秋的额头，感受着体温的变化，心里既担忧又庆幸 —— 庆幸妈妈没有生气，庆幸自己没有遵守那个冰冷的约定，能这样陪着程秋。

天快亮时，程秋的体温终于降了下来，不再那么烫了。他的眉头舒展开来，呼吸也变得平稳，脸上渐渐有了一丝血色。

程越松了口气，低头看着他熟睡的脸庞，眼里满是温柔和宠溺。他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声音低得像梦呓：“终于退烧了，真好。”

程秋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吻，微微动了动，往他怀里缩了缩，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像是做了个好梦。

早上，程秋醒来时，发现自己还在程越的怀里。程越靠在床头，眼睛闭着，显然是累坏了。阳光透过窗户，温柔地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晕，让他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

程秋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颊悄悄发烫。他想起昨晚的难受，想起程越的照顾，想起妈妈和表姐撞见时的场景，心里泛起一丝愧疚 —— 都是因为他，程越才会违背约定，才会一夜未眠。

他轻轻动了动，想让程越睡得舒服些，却不小心惊醒了他。

程越睁开眼睛，看到他醒了，眼里瞬间泛起笑意，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醒了？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好多了，不难受了。” 程秋摇摇头，声音依旧有点轻，“哥，你一晚上都没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