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春日和顾敛在上演斗嘴哑剧，孟烨是无票捧场的热情观众。

忽然，他心跳漏了一拍，似有所感地扭头望去。

成为丧尸后，五感会有一定程度的加强，视力当然也包含其中。

一眼看到楚朗背后的丧尸，他瞳孔骤缩。连忙跑去的同时，大声提醒：“小心。”

焦急的声音，慌忙的动作，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抬头看他。

但那只丧尸并没有被转移注意力，它反而加快动作，伸手掐住楚朗的脖子。

短短几息之间，局面骤然转变。

黎春日下意识看向孟烨，却见他皱着眉，一脸凝重：“它不受我控制了。”

听到这话，那只丧尸低低笑了起来，嘶哑低沉。

“你果然背叛了我。”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意识到它的身份，面色皆变。

手指攥紧又松开，孟烨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解释：“我们不是说好了，表面投诚，实则监视，哪里来的背叛？”

黎春日反应极快，瞬间接戏，她一脸不可置信：“你居然在骗我。”

“哈哈，别演了”，祂脸上的笑容倏然一沉：“你们的所作所为，我看得一清二楚。”

“既然背叛，是你送的礼物，那我也应该礼尚往来。”

粗粝指腹来回摩挲着楚朗的脖颈，皮肉之下，是流动鲜活的血液。

祂的眼底露出满意之色，嘴角笑容越来越大：“那就他吧。”

话音刚落，径直咬了上去。

“不要。”

黎春日试图阻止，却被一只丧尸牢牢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旁边的顾敛两人亦是如此。

黑暗之中，吸食血液的吞咽声分外清晰，楚朗脸色一点点灰败。

浑身的力道也仿佛被抽走，黎春日身体一软，瘫坐在地。

对于前方发生的事情，她无力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鲜红血液连带着希望，被祂一点点吞噬。

黑雾张牙舞爪，游走，侵占楚朗的身体。绝望笼罩心头，黎春日瞳孔中的光芒缓缓消散。

对此，祂嘴角的笑容愈加猖狂：“哎呀呀，我都忘了。你还没有攻略成功，我怎么能把他当作礼物呢。”

黎春日呆呆地望着祂，对于这番挑衅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幸好，你还有一个机会”，祂微微侧头，视线之中，出现顾敛的身影。

见黎春日扭头去看，祂一拍脑袋，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我又忘了，他是不是也无法被攻略了。”

“这可怎么办”，祂扔开楚朗，一步步接近黎春日：“既然如此，我给你指一条明路吧。”

祂抬起手臂，掌心朝上。嗓音低沉，带着循循引诱：“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

黎春日眼睫微微颤动，面前的手掌粗粝黢黑，指腹染上星星点点的鲜血。恍惚之间，她仿佛又看到了当初海报上，占据画面三分之一的大手。甚至两者连姿势，都一模一样。

久久没有等到回应，祂收回手臂：“给你一天的时间思考，明天这个时候，希望你的答案不会让我失望。”

祂大步离去，剩下的丧尸带着昏过去的楚朗，还有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孟烨紧跟其后。

消失之际，祂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对了，为了方便你做出选择，我还给你留了一个小礼物哦。”

礼物？

黎春日缓缓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祂离开的方向，嘴角讽刺一闪而过。

黑夜重回寂静，顾敛也恢复行动能力。

他几步上前，轻轻拥住黎春日，嗓音低沉：“对不起。”

如果他没有闹脾气说那番话，就不会影响到楚朗的心情，事情或许也不会发展成现在的局面。

黎春日没有说话，她轻眨一下眼睛，视线瞬间模糊。

啪嗒，啪嗒，眼泪一颗接着一颗。犹如断线的珍珠，直直坠落在地。她紧咬唇瓣，指甲陷进掌心，留下一排殷红的痕迹。

都是因为顾敛，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绝望的恨意爬入眼底，黎春日一口咬上他的肩膀。力道之大，牙齿连带衣料，一同刺入皮肉。

顾敛闷哼一声，收紧揽在她腰间的左臂。右手轻抚发丝，任由她肆意宣泄情绪。

后背轻柔的力道带着安抚之意，一时间，黎春日的眼泪更加汹涌。

她慢慢松口，肩膀上取而代之的，是她轻轻靠过去的额头。

怪顾敛又有什么用，谁都无法预测祂的行为。说到底，或早或晚，她总会经历这一遭的。

情绪再次崩溃，黎春日埋在顾敛怀中。低声抽泣，手指紧紧攥着他胸前的衣料。

只是，她之后该怎么办。

泪水浸湿胸口的衣料，冰冷入骨，带给心脏密密麻麻的疼痛。

顾敛手臂收拢得更紧，他缓缓闭眼，在黎春日发顶轻轻烙下一吻。

朦胧夜色下，遍地废墟。两人在残骸中相拥，彼此支撑，无声给予对方力量。

然而他们忘了，黑暗中的温情只是镜花水月。其真实的一面，永远是未知的危险。

不远处，一双双硕大的黑瞳隐藏在黑暗之中，紧紧锁定在两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