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赶忙抬了抬手,阻止她儿子继续说下去,顺便给嬷嬷使了个眼色。
嬷嬷上前一步,冷冰冰地开口:“娘娘月前出现小腹胀痛,浑身乏力的症状,前几日开始,出小恭时会有血,今晨还起了低热。”
池梦灵脑中灯泡一亮,这症状完全对应尿路感染,病情还不轻,她得过这个病,当初在某度和某书上查了好多有用没用的信息,当下心里有了底。
“更早时候,娘娘是不是会频繁出小恭,且量很少?”
“是,是!”
“娘娘这是…”
“娘娘这是急火攻心啊!”请脉的老者打断了池梦灵的话,颤巍巍站起身,朝太子行完一礼后继续,“娘娘的脉象显示,火过旺而阴阳失调,想来是遇到了什么烦心的事?”
“是…”皇后点头,“后宫事务繁多,许是几月前忙万寿节累到了?”
池梦灵的双眼眨啊眨,可恨她没学过中医,辩不出这位老者是在胡诌还是真有东西,她总觉得…有点诡异。
老者缓缓抚了抚胡须,续道:“我这里有个清热解火的秘方,或能缓解皇后娘娘的症状。”
太子漠然吩咐:“去写下来。”
池梦灵不能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她必须稍稍证明下自己,不然就要被某个不分青红皂白的太子送进刑部大牢了
“我这儿也有药。”
“那也去写下来。”
“不。”池梦灵往怀中一掏,“现成的,配方是秘传,恕不能告知。”
太子被气笑了:“你是想死?”
池梦灵忍不住一抖,真没想到太子如此暴躁,到底是历史上哪个人物啊?!可恨她历史小白,除了本朝皇帝的谥号,其他一概不知。
“一日一次,七天便可痊愈。”池梦灵掏出药丸,向暴躁太子示意。
太子快要按捺不住怒气了,看向池梦灵的双眸仿佛在喷火,要不是他佩刀不在腰间,恐怕早已刀指池梦灵。
他请的年迈游医很适时地落井下石:“这位姑娘说笑了,这样的病症不是一朝一夕能痊愈的。”说完,他将药方递给嬷嬷。
池梦灵眼皮一跳,犹疑地看向游医,却朝太子道:“我说这药能治,那就是能治,清热降火能起到辅助作用,但用不着游医的秘方,太医的方子就行。”
“你这小姑娘,说的什么话!”
这游医是为数不多称她为“姑娘”的,却是存了贬低的目的,池梦灵懒得理会,继续道:“我没必要撒谎,太子殿下,今日就算我什么都拿不出来,您亦没有证据证明我在行骗,无法真将我送进大牢,除非您以公谋私。那么,我拿出来的药,必然是有用的。”
下一秒,太子锢住了池梦灵的脖子,声音轻而冷冽:“谁派你来毒害母后的?”
池梦灵控制住要抬起的双手,努力直视太子的双眼,艰难地说:“我没必要谋害皇后娘娘,因为这个病不治,本也不剩多少日子了。”
太子瞳孔一缩,用力将池梦灵掷到地上。
池梦灵摔在地上,低声咳了几下,她料到不能轻易取信皇家的人。
“太子!”皇后终于带了点微不可查的严厉,“何必大动干戈?”
这时,嬷嬷回来了,她扫了眼地上的池梦灵,朝太子恭敬地说:“太医说,是降火的方子,没有问题,只是药效猛了些。”
游医立刻接话:“殿下,皇后娘娘症状严重,是该先下猛药,温和去火反而会让心头的火愈演愈烈。”
太子沉眸想了片刻,简言道:“先熬一碗过来。”
“等等!”池梦灵站起身,“敢问太子殿下从哪里找来的游医?”
“比你来路干净。”太子摆摆手,示意羽林军上前,“看在母后的面子上,饶你不死。逐出宫去。”
“太子殿下还真是识人不轻,把我逐出宫去,用这个骗子的药方,您当真希望皇后娘娘好起来?”
说完,池梦灵不再给太子出言发作的机会,直接扑向游医,用力扯这位老者的胡须和头发。
她没有把握。
从这个游医进屋的那刻,池梦灵就觉得太像一个神医,也太像一个神棍了。
请脉后打断她的行为很可疑,阐述的脉象更诡异,诚然火气旺不会有错,但尿路感染这么严重的病脉象怎会如此简单?
问皇后有没有烦心的事,纯属空问,作为中宫之主,皇后必然是忙碌的,这可是现代塔罗和星座算命的通用话术之一。
嬷嬷回来后解释为何下猛药,非常像是提前准备好的应对说辞。
落井下石,蓄意贬低她的行为,也不像一名仙风道骨有真才实学的医者。
果然,这位所谓老者的胡须是可以被扯掉的,花白的头发是假发,真发黑到泛油光,红润的面色不是因为健康,只是因为年轻。
池梦灵坐在假游医身上,回头朝太子殿下挑了挑眉,笑得好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