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雪乡拿出塔罗牌,将牌的背面展示给麦晴,那是无数颗小小星星簇拥着一轮弯弯的玄月,就好像此刻的他们一样。
“来吧。”没什么需要多考虑的,这里的每一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冒险精神,就如同他们是麦晴的半个分身,是她的影子,影子的主人在这种时刻也只会选择□□。
麦晴就着悬崖边的河水洗干净手,将手擦得干干净净后才小心选了位置正中,看起来最顺眼的一张。
她瞪大眼睛速度翻过来递给赵雪乡,那是一张逆位牌,一个穿着白色兜帽斗篷的老者一手拎着六角星灯,一手杵着棍子,独自站立在夜晚的山巅之上。因为是逆位,老人看起来像是倒立着的白蝙蝠。
”怎。。。怎么样?”陆彬彬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呃。。。倒也说不上好还是不好,逆位当然一般来说是指向不太好的结果,但是这张牌本身正位也不太行,所以逆位反而也就没有差得很离谱了。就是这张牌的牌面指代了自闭和孤独,咱们后面会被所有生物全方位忽略,直到我时间耗尽下线。”
“嗯。。。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觉得能接受。我们都在山里,一会儿赶路回去还要时间,如果我们被全方位忽视,说不定还是个好事呢。”
麦晴越想越觉得好,
“你们看啊,这样一来齐岳之被咱们神不知鬼不觉的弄回去,我们的异能也不会暴露,这张牌多好啊,简直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麦晴高兴,大家也都高兴,回程的路被几人走出了春游的感觉。冬天天黑的早,天色渐晚也没什么好怕的,反正谁都不会注意到他们,那就也不用怕狼,不用怕野兽。赵雪乡干脆拿出魔法杖,像火把一样举着点亮的魔法杖,排成一排往逐渐亮灯的炊烟袅袅处行去。
隐士牌的副作用影响着大家,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开始渐渐变得不爱说话,欢声笑语被沉默代替。赵雪乡受影响最大,她摆脱了莽撞和勇武,变得谨慎而孤独,最前排的位置早已被她让出,渐渐的,她走在了队伍的最后方。
“赵。。。赵女士,你怎么了?”注意到不对的陆彬彬赶忙停下,去拉停在原地的赵雪乡。
赵雪乡冷冷甩开了他的手,原本紫色的兜帽开始泛出水洗过头的泛白痕迹来。
“雪乡,你还好吗?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要到了。”麦晴注意到后面的动静,从前面赶回来,她握住赵雪乡的手,她的手冷得像冰。
“没事,我只是不想走了。你们先走吧,我在这里歇一会。”
赵雪乡同样挣脱了麦晴的手,她执意留在原地,并不愿意再往前一步了。
扛着齐岳之的强哥也回来,麦晴注意到他的步伐也变得缓慢,再仔细看,他们走过的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个又一个覆满白霜的脚印,空气中人呼出的水蒸气变得尤为明显,周围怎么这么冷啊。
“我们必须得走,这个什么牌的副作用我知道了,变成透明人没什么,但是我们一定要动起来,我们必须要对抗心里的自卑和害怕。Fiona,你哥哥还在等着你去救他,只有把这个人交给他,他才能够得救。Fiona,你是最棒的,这点我和你哥哥都深信不疑,现在你也要深信不疑,就像以往你一直做的那样。”
强哥用力抓住赵雪乡的肩膀,将她的双脚从悄悄爬过膝盖的冰封中拔出,“走!”强哥的怒吼声惊醒了赵雪乡,
“啊!!!!!”女生尖锐的叫声响起,赵雪乡绷着腿往前冲,麦晴陆彬彬跟着也叫喊出声,他们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向前冲,仿佛只要跑得够快,冰封的空气追不上他们,讨厌的沮丧追不上他们,奇怪的固执追不上他们,只有呜咽的风声,只有潺潺的水声,只有一步步踏碎的冰棱,知道他们在这里遇见了什么,又付出过怎样的努力。
麦晴跟着大家拼命的跑着,她也不知道究竟跑了多久,陆彬彬好像消失了,没有人因此停下来。跑,不停的跑,什么都不想,只是往前跑。
终于,她再次踏上了乡间的田埂,巨大的草垛子散落在空旷的田里,她胸口一直哽住的地方突然一松,仿佛被大石头压得喘不过气的呼吸也变得通畅,凝滞的空气开始流动,世界重新温暖起来。
赵雪乡的时间到了,逆位的隐士牌带来的影响跟着她一起消隐无踪。
同样感受到变化的强哥停了下来,他示意麦晴躲到一个草垛子后面。强哥解下一直背在身上的齐岳之,示意麦晴蹲下来开会。
“Fiona回去了,我还剩半个小时的时间,应该足够了。但是齐岳之是个问题,我们要怎么把他运回去?现在这个村里应该到处都是埋伏和搜查的警察了。”
确实,麦晴不知道他们被发现会有什么后果,或者说,如果只剩半小时时间的强哥被抓,然后在警察们的看守下堂而皇之的消失会给梦境带来怎样的崩坏,这崩坏又会产生什么后果,这些她都完全不清楚。
“保守一点吧,都干到这份上了,最后一步失败我会好不甘心的。不要急,我们再想想,再想想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