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艳艳,你就是太板正,感受不到人生的乐趣。要是咱们这回失败,老姐妹们都要去地府团聚。以后在下头说起来,娘娘得第一个跳起来喊你一声板正老太~”
文姑姑痛失本名,她咳嗽一声,制止了鹦哥儿继续打趣。
“鹦哥儿,门口那个武侍卫武城是我们的人,一会儿你换下他,去太子那边贴身保护太子,今天有刺客会在东宫行刺,务必保护好太子殿下。”
“萍萍姐,东宫有个宫女是大皇子的暗桩,等会我让她去贵妃那送一盆雪里红,你给五皇子下毒,若是被人查到你这里,你立刻自尽。”
老宫女点头,并无异议。她从篮子里的暗格里取出一个二指长的小瓷瓶,端在手上供众人端详。
“就用这个吧,祁太妃喜欢,给它起名霜寒,无色无味,只一滴,月内必死。死状如感风寒,药石无医。”
老宫女话一出口,几人不约而向往后退了几步。
文姑姑点了点头,“好,到时将瓷瓶埋在那盆雪里红里,雀儿娘会去取。”她看向采办姑姑,
采办姑姑定了定神,喃喃道:
“对,五皇子今日休沐,雀儿娘是他奶姑姑,她送的茶他会喝的。事发了也不怕,她早就想随娘娘去了,苦熬了这么些年,就是觉得自己还有用。只恨不能这次一同结果了那老东西,往后再想杀他,怕是更难了。”
麦晴听得心惊肉跳,这些人玩这么大吗?一群上了年纪的老宫女,竟然密谋甚大,且她们都一副跃跃欲试欣然赴死的样子。
计策成功的话,五皇子必死。就算大内能查出来雪里红的玄机,也会发现送盆栽过去的人是大皇子的暗桩,正好太子同时遇刺洗清嫌疑。刺杀太子的凶手若是也能查出来背景那就更好了,大皇子罪责难逃,一石三鸟。
麦晴想问她们到底要做到哪一步,但是文姑姑朝她轻轻摇了摇头。
事情谈好了,鹦哥儿去更隐蔽的厢房易容,采办姑姑们结伴而出,萍萍老宫女重新缝上了绒布,拿了件文姑姑的衣服放在提篮里做样子,依旧回浣衣局。
“不要说,不要听,不要问。你知道的越少约好。此次事了,我会同太子禀明一切,送你出宫。”文姑姑等在后头,拉住想要跟着出去的麦晴,冷着脸说道。
见麦晴脸上似有犹豫,她又语重心长道:
“宫里没什么好的,面子看着光鲜,里子里一堆烂泥,我们一辈子搅在泥里,再不得出去,你还有机会。你是他看重的人,就是我们看重的人。等出去了安心做个小户人家的正头娘子,外头我们的人也会保护你,以后别再回来了。”
麦晴心下震颤,她不想在这种时候惹文姑姑生气,只得点头。她在心里想,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这会儿答应先下来,总能让文姑姑稍微高兴一下。
果然见她点头,文姑姑嘴角一抿,很淡的笑了下。她转头,从抽屉冲拿出一张已经画好花押的对牌。
“往后痕迹越少约好,不要再单独见面了。这个你拿好,拿着这个采买的牌子可以直接出宫。若是情况不对就赶在宫禁前赶紧走,若是无事。。。去吧,好孩子,后面的事情就跟你没关系了。我们今天只和采办姑姑们核对了采买账册,其他什么都没有发生,谨记。”
麦晴点点头,趁文姑姑不注意,她还是顺走了前几次都拿的裁纸刀,匆匆揣在兜里。
从家令寺正房里出来,走出院门时,她偷偷抬头看了眼武城侍卫。他也是板板正正的站着岗,刚才还无比嫌弃地帮助了她,谁能想到这样的人也是后宫宫斗的参与者之一呢。
她想,她现在应该再去找一下太子了。她要陪在太子身边,这样如果他一定要死,自己也要先给他挡一刀。谁知道她还有没有下一次重来的机会了。
在往斋阁的路上,麦晴远远看到游廊那头急步走过来的云苓,她心中一凛,慌忙往廊柱后掩住身形。见她往她的来时路走,又想起同她在假山的偶遇,麦晴心道果然,那个大皇子的暗桩,八九不离十就是云苓了。
小心等云苓走远,麦晴从廊柱后出来,匆匆往斋阁赶,饶是走出汗来,也花了一盏茶的时间。斋阁前头有武侍卫把守,她怕被拦下缠问不敢靠近,只先远远往里望,没见着小德子的身影,心中就是一沉。
太子不在斋阁。
麦晴仔细回忆上一次太子遇刺的地方,她看到程旭被刺死的地方是室外,她是跑着出家令寺的,跑了没一分钟眼前开始出现马赛克,再不过一分钟世界完全黑暗。那么按照脚程,那个地方离家令寺绝对不远。但是此时离他遇刺还有半个时辰的时间,他现在会在哪儿呢?
按照林红对他的记忆,和麦晴自己打听出来的事情来看,太子深而不漏,且不是大善人。他知道自己死期将至,虽然已经放弃抵抗将死的结局,但是一定会后面的事情做了很多筹备,最大化的利用自己的死。
所以他需要见证人,而且必须得是中立的清流来给他背书。麦晴脑海里浮现出东宫的平面图,明白自己要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