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现在的样子,似乎同她想的大相径庭。
他脸上一会儿露出开心,一会儿迷茫,最后定格为遗憾,最后太子笑得极为难看的赶他走了,连话本子也没叫她看成。
麦晴掀帘子走前往里看了看,正看他将她写的那张纸投于洗笔的小缸里,搅的粉碎。
小德子还在外头候着,他见麦晴这么快出来挺讶异。
两人走了老远,小德子才觑着麦晴表情,捂着嘴跟贼一样同她说话。
“怎么了这是,咱们爷今天心情不好啊?”
麦晴摇摇头,示意自己也不明白。
“害,没事啊,主子的事还能让我们参透了?要真能弄明白,就该去这住着了,”小德子指了指地。
“你也别担心,你又讲不了话,总归肯定不是为了你。”
麦晴觉得好笑,也确实笑了一下,小德子觉得自己的安慰挺奏效,心情也挺好。
出来的时间比她预期的早,离吃午饭还有段时间,麦晴先回了一趟住所,将那串佛珠拿出来仔细端详,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那佛珠的香味非常熟悉,不过反应了一会儿,麦晴就想起来这是今天上午才闻到的迦蓝的香气。
刚刚在家令寺看过的东西,巧合之下又遇见了第二次,且这两个迦蓝各对应了和程旭长相几乎一致的太子,以及太子的母亲。麦晴不觉得这仅仅只是一个巧合。她愿意相信这一定是一个线索,一个比较重要的线索。
在现有线索的基础上,她需要一点一点抽丝剥茧,找到这两件首饰背后的因果联系,再以小见大,解答出一些更关键的问题,
比如太子性格转变的契机,比如先皇后的死。
文姑姑似乎是能帮助她了解这些的人,她得想办法让文姑姑开口。
她需要帮手,太子是不二人选,可他对她的态度扑朔迷离,她必须另想办法取信于他。
麦晴思考了一会儿,将手串藏好出门。
她去了供宫女太监们短暂歇脚的值房,找个角落窝着降低存在感,竖着耳朵听来来往往的太监宫女们唠嗑。
有家令寺下值的宫女说又开箱了怎样贵重的宝物,说的天花乱坠,麦晴筛选半天,觉得那些加起来都没有迦蓝的贵重、背景丰富,故pass。
来递送东西的上书房小太监说皇帝今天早朝后检查了五皇子的功课,表示满意,因为考校作弊被抓,罚了八皇子一个月的俸禄。淑妃好像因此哭了鼻子。
太后宫里过来送闺秀图的小太监说四大热门闺秀都在这了,各个端的是国色天香知书达理落落大方,但是太后娘娘还是最属意自家的娇娥。
小太监还说大皇子想纳妾,被醋精大皇子妃打了嘴巴子,惠妃气得把大皇子妃喊来咸宁宫罚跪,大皇子又巴巴地跑进宫里来求情,小儿女重归于好,给惠妃又气了个倒仰,发誓再不管他这个好大儿的好事。
再有就是沅衣房的大嘴巴小宫女说贵妃宫里最近送的衣服上偶有血迹,姑姑很发愁因为超级难洗。这话没几个人听见,她还没说完就被东宫好心的宫女捂了嘴,警告她要是想留下自己这条小命就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且让她回去好好想想是不是哪里得罪了她那位姑姑,都不肯提点一下。
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闲话,就不值得一提了。
麦晴感觉这几件事里,最可能有线索的应该是贵妃宫里衣服上莫名的血迹,还有贵妃的儿子,被皇帝夸奖的五皇子。
太子的失落,也许有一些眉目了。
因这一次麦晴并没有在斋阁伺候太久,二表姐没有再说敲打她的话,俩人相安无事吃了午饭。
等到要上值的时候,麦晴假意闹肚子,得了半日的假。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心里愈发紧迫,这个回合里她必须打听到一件必定发生的,且足够重要的消息,来取信下个回合的太子。
麦晴将装有手串的盒子从藏地拿出来,又拿布缠了,嗅了嗅味道完全出不来,才牢牢塞进兜里。
她跑到家令寺,因是今天当值表里有她,侍卫们并无阻拦,她老实干了会活,算着时间,观察周围有条不紊工作的人群。
麦晴瞄了眼刻漏,现在已是申时初刻,依旧无异常。
等到申时一刻,她那倒插门女婿侍卫铁子突然闯进来,大声吼叫了什么,周围迅速乱了起来。
但是麦晴仿佛突然聋了一般,什么也听不见,她看到宫女们脸上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度可怕的故事,恐惧和绝望爬上了每一个人的脸庞。
所有人都慌了神,就连那么稳重的文姑姑,脸上都不由自主的染上惊慌。麦晴就像看默片一样看着宫女们争先恐后地奔涌出门,除了她,周围再没有半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