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好在没一会儿功夫,小船就慢慢减速,最后撞上陆地,发出轻轻“咚”的一响。
“好了,快起来吧,咱们到了。”不远处传来玄玄子的声音。
麦晴从船里爬起来,抬头往外望去。
巨大巍峨的群山连绵不绝郁郁葱葱,山中隐有仙乐传来,鸟雀虫鸣声叽喳连成一片,生机勃勃。
小船停靠的是一码头,码头不大,但有人来人往,除了他们外,另有若干小船停靠。有慢慢驶入的,飞速驶离的,来来去去络绎不绝,平白显出一种繁忙来。
麦晴的小船正好停在一座台阶边上,她抓住台阶旁的扶手,踩上嘎吱作响的木头台阶,三两步就踩到了陆地上。
麦晴走到玄玄子边上站定,玄玄子见麦晴来了,从兜里掏出一粒青玉色种子,递进她手里。
“车票,待会上车前丢给公交车。”
麦晴接好,偷偷瞅跟他们一起等车的人。
这些人和他们一样,也都是广袖长裙,环佩叮当,一副古人做派。只是若仔细看去,总能看见点有违和感的东西,就比如隔壁男人头上的飞碟,再隔壁女人手上握着的手机。
“别老盯着人看,万一惹恼了谁把你揍了我可不管。”玄玄子拍拍麦晴的背,示意她把脑袋掰正。
俩人百无聊赖等了一刻钟,周围等的人也越来越多,就在麦晴偷偷用余光看隔壁女人手机上的阴间新闻联播时,远处传来轰隆隆如打雷般的巨响。地
面颤动就像在地震,麦晴吓了一跳,匆忙抱头蹲下。响声越来越烈,由远及近尘土飞扬。待到更近些,从飞扬的尘土中跃出只高铁般大的巨型蜈蚣。
无数条蜈蚣腿在地上扫过,跟扫帚般边走边扬灰。周围响起一片咳嗽和抱怨声,有的人已经熟练的拿出巾帕和口罩捂鼻,有的人比如玄玄子之流,没做事前准备,就只能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用手狠狠捂住口鼻。
“妈呀真倒霉,今天这蚣交车太猛了,也不提前减速的,搞这么多灰,乘车体验极差,我要给差评!”有人嚷嚷到。
麦晴松开抱头的手站起来,望着这巨型大蜈蚣,真是神特么的蚣交车。
大蜈蚣脑袋顶上站着个人,松松垮垮穿着色彩艳丽的大袖衫,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绘满了藏青色的不知名符号。
那人从蜈蚣头顶一跃而下,从一个袖子里抽出一把扇子,扇页合拢顶在说要给差评的人身上,将人顶出了排队的队伍。
“嚷什么嚷,随便投诉,欢迎差评。不爱坐别坐,滚一边儿赶紧投诉去。”
偌大的队伍瞬间鸦雀无声,众人跟一群鹌鹑般老实呆着。只那男子从另一只袖子里拿出个布兜挨个收票。
麦晴学着其他人的样把种子递给他,暴力男青年掀起眼皮瞅了她一眼,在她面前站住不动。麦晴屏住气盯着地,余光看见他鲜艳欲滴的衣衫,脑子发晕,人也没来由的紧张起来,后背直冒冷汗。
好在那人最终没说什么,只略定了定,便挪开步子,走到她后头去了。
待人走远了,那种被大型猛兽盯上的感觉消失,周围稀薄的空气才仿佛重新流转起来。麦晴朝玄玄子瞥去,他也低着头,正拿了帕子抹额头上的冷汗。
发觉麦晴的目光,玄玄子将弓着的身子略挺了挺,不满地瞪回去。
等最后一人的票收完,男人踩上一条蜈蚣腿。其他人也各自行动起来。
麦晴跟着玄玄子攀上一条黑色的蜈蚣腿,还没等站稳,蜈蚣腿突然挑起,他俩像两颗炮仗一样被弹到蜈蚣宽阔的背上,还没等坐稳,身下便开始动起来。
大蜈蚣爬得飞快,可是坐起来却意外的稳当。中途经过若干个站点,有客人上下,中途站点上车的人也有被灰尘呛得咳嗽的,但等看清蜈蚣脑袋上站的人时,都不约而同选择息事宁人,一片和气融融。
又过了几站,行到一茂林修竹处,俩人终于到地方下车。
麦晴望着轰隆隆远去的蚣交车背影,忍不住问玄玄子:
“那位大侠是谁啊?看着真厉害。”
“没谁,就一开蚣蛟车的。”